剧组的风平浪静持续了整整半个月。
演员们即将换场的那天,景熹微没有如期等来下班收工的沈明黛。
与此同时,整个村庄沸腾起来,人人奔跑呼喊,像是大树顶上被惊飞的一丛丛鸟雀。
——有什么事正在发生。
景熹微联系不上沈明黛,很难抑制糟糕的想法,最快途径联系到剧组后,得到了两个都不怎么好的消息。
有人失踪了。
沈明黛拍摄时意外落入某个废弃坑洞,受了点伤,现在被迫滞留在了剧组的医疗小屋中。
“一群废物,”景熹微心里上火,全程压着情绪往剧组拍摄的地方赶,不知道在骂谁。
……
“别气了。”
简易搭建的休息室刚推开,沈明黛就举着手里的棒棒糖朝她挥了挥手,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大碍。
……看上去。
景熹微拧着眉头在边上坐下,小心抬起对方裹着绷带垂下的另一只手,又掀开宽松长裙看她腿上狰狞的擦伤,脸色越来越差,一度无法掩饰情绪。
“这没什么,”沈明黛拿着边上没开封的棒棒糖敲她脑袋,单手捧着脸,注意力似乎并不在这些伤口上,“就是不小心踩到了村民以前滞留的陷阱,好在里面没什么别的埋伏我……这样看起来,今天没参与拍摄的那位还是更加倒霉一点。”
景熹微深深叹了口气。
她想说什么,又觉得在此时也起不到作用的自己实在无力,索性顺着把话接了下去。
“你是说剧组失踪的那个男主角?剧组聘请的工作人员和他自带的保镖都已经在找了,这块地方到处都是剧组安排的临时监控,应该能找回来。”
她语速很快,虽然说着另一个人的情况,目光却半刻没偏离沈明黛露在外面的伤口,眼神低低压着,一看就是心疼得不行。
“我找了更专业的医生……”
“哎呀,”沈明黛打断她,从边上果盘挑了个顺眼的苹果给她削,慢条斯理开口道:“我身上就是点擦伤,当然,这也不是重点。”
景熹微很不高兴盯着她:“沈明黛。”
“好吧,”沈明黛微微眯着眼,又拿棒棒糖敲她,淡笑道:“看来我们心急如焚的景女士沾上了草木皆兵的毛病,那么——我只好让牧姐抱着我去凑这个热闹了。”
“……明黛,”景熹微被她明晃晃的微笑闹得无奈,干脆真就闷头削苹果,兀自平复许久,才带着些许郁气开口,“这么兴致勃勃,你难道知道他在哪?”
“应该?”
沈明黛就着她手咬苹果,腮帮子鼓鼓的,声音也断断续续:“咔嚓咔嚓……至少,在事情发生前我算是提醒过他了,咔嚓咔嚓,哦……还有他那些和他一样都不太聪明的保镖。”
景熹微听出这话有异,疑惑道:“你已经知道动手的是谁了?”
“你不是查过了吗?”
沈明黛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地,“一个被人追债躲到深山老林的赌鬼,能做出点什么应该都不会叫人意外吧?”
“……”
景熹微敏锐从中抓住了重点:“他是不是想对你动手?”
“对我动手倒还轻松了,”沈明黛笑了笑,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但我怎么可能被一个穿着破衣服的孩子引诱着去地窖呢?哪怕由头是想要救下一只猫。”
“……”
指间冒出的血轻巧溅到了锋利的水果刀上。
景熹微从刀身看到自己冰凉的双眼,又一次深吸口气,努力保持冷静,至少在明面上。
“这件事你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她不辨喜怒地说,“……我会处理干净。”
咔嚓,咔嚓,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