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控制住了阿瓦想要闪躲的后撤,呼吸声不断在耳边提醒着阿瓦两人之间的距离。
文森特认真、小心地用颜料在阿瓦的脸上画上逼真的血迹,少年时期蔚蓝的瞳色随着时间变为了灰蓝,熟悉的柠檬、杜松子、玫瑰混合的气味使阿瓦肩膀逐渐放松。
阿瓦故意不和他对视,把视线放在了他那特意染黑的头发上。
她想起几天前她红着眼眶从屋里冲了出来,把所有的争吵都抛到身后那扇厚重的房门里。
她在夜晚的寒风中接受冬日迟来的审判,缩着身子蹲在院子里的摇椅上,心脏随着时间的流逝抽痛。
阿瓦抽了抽鼻子,刚刚跑出来时脑袋太过混乱,身上的外套只是薄薄的几层布料。她刚想给自己上个保暖咒,才后知后觉自己把魔杖落在房子里了。
阿瓦低声骂了一句,果然祸不单行。
他们一般不吵架,一旦吵架就像是把过去所有的、心知肚明的伤口都重新一一揭开。他们都是记仇的那种人——至少阿瓦是这样认为的,她如果拿笔记下来,可以事无巨细地写上好几张羊皮纸,包括文森特哪天故意逗她把她吓得跳起来砸到了门框。
阿瓦本来不想在愉快的节日到来前挑起什么矛盾,但是她还是忍不住踏出了这一步。从他们确认关系后,她就在不断试探文森特是否能一如既往地、完全包容接纳自己的缺点。
熟悉的气味顺着风拍到阿瓦冻红的鼻子上,她知道文森特一定站在她身后的不远处。
“阿瓦,”他先低头认了错,“是我的错。”
阿瓦听到这句话已经气消了大半,甚至有些心虚。但她还是赌气地冷哼了一声,没有回头看他。
几声脚步声响起,文森特从背后抱住了她,毛茸茸的脑袋垂靠在她肩上,“是我的错,是我给你的还不够。”
他叹了口气,耳边瞬间的热度让阿瓦的耳朵在经历寒风洗礼后不禁颤抖。
“我爱你,爱你的一切。”结实有力的胳膊收得更紧了,如捕鸟蛛用蛛网把蜂鸟紧紧纠缠,“你可以质疑我,我会用言语、用行动一次次告诉你。”
“但是下次,请不要把我丢在原地,带着我一起走,好吗……”
发丝与头皮的拉扯把阿瓦从回忆里唤醒,文森特在抢走化妆师的工作后,又干起了造型师的活。他平时就很喜欢打扮阿瓦,当然,她也和他一样喜欢这样做。
阿瓦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染成金色的卷发,淡蓝色的衬衫从肩膀到袖口被剪开,深灰蓝的西装裤使得身形更加干练、挺拔。灰色的瞳色被蓝色的美瞳覆盖,再加上一点化妆技巧,在距离不是特别近、不是特别熟悉的情况下,没人会怀疑到她身上。
文森特站在她身后,眼中满是欣赏。他一只手环住了她的腰,另外一只手拿起手机,“很适合你,可以拍照吗?”
阿瓦忍不住瞥了他一眼,“这也要问我吗?”那天和好后,文森特时不时会变得小心翼翼。
“……我以为你不想看到我的脸。”文森特的声音里是明晃晃地委屈。他瞪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白色面罩,那是他造型的一部分,戴上面罩后根本没人能认出他。
阿瓦张了张嘴,然后说到:“……拍!现在就拍,等会戴上面罩也拍。特地为了这个造型染了头发,一定要多拍几张。”
当两个人离开室内,詹姆斯和奥利弗已经开着车停靠在了门口,在路边等了他们好一会。
“你们这是……”阿瓦刚坐进车内,就被高饱和的橙色和红色晃了眼睛。
“我们今天是——”詹姆斯兴奋地喊道,“美人鱼战士!”
“和企鹅男孩!”奥利弗非常配合地喊出了下一句。
“我们要打败坏蛋!拯救比奇堡!”
“拯救比奇堡!”
文森特把面罩拿在手上,一脸平淡地说到:“是海绵宝宝。”
“我感觉我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频道,真的要和他们一起出场吗?”
“你已经坐上了这辆车,跑不掉啦,桀桀桀桀!”詹姆斯大笑着踩下油门,奥利弗把笑掉的假鼻子戴了回去。
和南瓜一个颜色落叶被踩在脚下,奇装异服的人们在街上悠闲地参加着万圣节游行。
文森特已经戴上了面罩,右手抓着一把菜刀模型,左手牵着阿瓦。因为这几个角色很经典,他们陆陆续续被几次叫停,咨询是否能拍合照。阿瓦在围观了小丑和贞子帅气齐舞后,也忍不住上前主动要了张合照。
詹姆斯和奥利弗因为半路被人认出来,已经躲进了伦敦地牢的鬼屋里。
阿瓦拿着手机查看奥利弗发来的消息,用右手捏了捏文森特的虎口,“他们躲起来了。你想去鬼屋看看吗?”
文森特摇了摇头说到:“如果摄魂怪在那里,可能还恐怖一些。”
阿瓦笑着说下去,“阿兹卡班第一个不同意。”她拉着文森特继续往前走,“那边围了好多人,我们去看看吧。”
阿瓦和文森特问了下正在排队的稻草人,才知道这里围了这么多人都是为了万圣节特别活动之一——和通灵大师对话。
“是不是有点像占卜,或者预言?”阿瓦嘴上问着,身体已经诚实地加入到排队的队伍中。
文森特用身体给她挡着风,然后温柔地整理她被风吹得有些毛躁的发梢,“也许。”
队伍在缓慢前进,等快到他们时,阿瓦他们已经又拍了十来张合照,并且发现推特上已经有人晒出和詹姆斯、奥利弗的合照。美人鱼战士和企鹅男孩组合的热点节节飙升,好在暂时没人有发现背景板里的阿瓦和文森特。
“你们找到他们了吗?穿橙色和红色的上衣……”
阿瓦听到路过的行人聊天的内容,不禁感慨,“我说怎么人越来越多了,他们今天该不会被困在鬼屋吧?”
“别担心。等我们准备走的时候再去鬼屋捞他们。”
“好,实在不行,给他们买俩白色床单,披上去应该也认不出来。”阿瓦起了个坏心眼,“我等会要把他们狼狈的样子录像录下来哈哈哈。”
“啊,你们好,既甜蜜又神秘的一对,请把你们的手放上水晶球。”一位头发乱遭遭的老妇人端坐在遮风的帐篷内,她打量了他们一眼。
阿瓦把没有握在一起的手放了上去,文森特仔细地环视了一圈,也跟着放上了右手。
“让我看看……”老妇人闭着眼睛凑近了水晶球,嘟囔了几句,“真是奇怪,吉他?高塔……那是……”
“你好,怎么了吗?”阿瓦好奇地看向她。
老妇人摇了摇头,眼中带着疲惫和不解,“看不清,抱歉……可能是今天消耗太多了。”
阿瓦有些失落,她还以为这里的通灵大师真的能看出来些什么。文森特牵起她,两人礼貌地和老妇人道别。
刚出帐篷,就有工作人员过来通知活动结束,疏散排队的人群并给予相应的补偿。
“等等!”一位带着兔耳朵的工作人员喊住了他们,“这是大师刚刚嘱咐我拿给你们的,说是可能帮助你们解决当下的问题。”
文森特接过了这个透明的小球,在确认没什么问题后递给了阿瓦。
阿瓦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这个小球,对着路灯照了下,没有发现什么奇特的地方,便随手放进了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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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和为了突破重围一身凌乱的詹姆斯、奥利弗在门口分别,各回各家。詹姆斯和奥利弗很快就开着车离开了。
“呼,今天走了好远的路,明天不出门了!”阿瓦瘫在软硬适中的沙发上,双手放在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