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收到指示，立刻派人去办。很快打探消息的人就把莫庆德的近况汇报了回来。

“我打探了二爷的近况，他赌钱还有吸大烟，砸了不少钱。之前分家的财产迅速败光了。欠着赌坊烟馆的钱，那些人都不是善类，经常派打手去他们家、店铺里闹事，收刮财务用来抵债。店里的伙计看工钱发不出，趁乱偷店里的东西到卖，值钱的东西是一点都不剩了。

听邻居说李淑蓉母子现在连买油米的钱都拿不出来，没吃的就没奶水，一开始小孩子每天都饿得大哭，可后来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气息很微弱，不靠近看他还有气息，真以为是死婴了。本来身子骨就差，现在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到1岁。

据说二爷是被赌坊的人打死的，当时他没钱了还想靠堵翻身，给赌坊签字据用命抵押最后赌一把，可是输了，赌坊本来扣押着人，也不知道有什么打算，但二爷烟瘾大，扣押的时候烟瘾犯了一直痛苦哀嚎，那些打手嫌烦就动手打他，打了也不见二爷住嘴，就将二爷五花大绑捆了起来，用布塞着嘴巴不让他发声。可是布条塞太死，把人给闷死了。见人死了，就把人扔到野外喂狗了。”

孙静琬听到前面就不忍心继续听，离开大厅回房间看女儿了。莫辛在一旁听完事情发生的原因，一是说不出别的话来。

“哼，这种人死不足惜，喂狗狗都不出。也就配长蛆了，可赶紧把人拉走吧，别污染别人的农田了。”陆娉婷听完，得知这人死有余辜，全然忘记之前自己被恶心到吐，就差拍手称快了。

莫翀则开口说“毕竟都是一条生命，而且还是我们的血亲，别这么幸灾乐祸了。”

“这里唯一无辜的就是你们二婶和堂弟，但是这男的早点死对他们来说反而是好事……”陆娉婷还想继续和莫翀斗嘴，被莫庆贤制止。

“小姑娘家不要说这种话，无论有没有道理，听起来都很刻薄，我不想听到别人说我们莫家的表小姐来住这里一趟就变成这种人，完全没有淑女该有的样子。”

“我记得我们莫氏宗亲每年都会给一些吃不起饭的同胞一些银钱，用来维持生活。就以莫氏家族的名义给点钱，让他们捱过这段时间。多余的事情，你们千万不能做。不可以和他们家扯上半点关系。”

莫翀听见自己父亲的话并不赞同，祠堂那些叔伯分发的钱这么少，都不够每天吃两顿，而且都是给那些远亲，李淑蓉母子和自家的血缘关系怎么能相提并论呢。一时间，莫翀觉得自己父亲无比冷血。暗自下定了决心，要偷偷救济两母子。

莫庆德的尸首是请了殡仪馆的人拉回家门口，李淑蓉听见敲门声，以为是来讨债的人，根本不敢开门，孩子受到了惊吓，咿咿呀呀的叫，李淑蓉只能哄着，只盼望门外的人能早点走。

殡仪馆的人虽然觉得把死尸放在别人家门口是真的很不好，但是无奈没人开门，也不好耽误自己的工作，反正已经收到工钱，敲了一会门，把尸首放下就走了。

李淑蓉听见门外没有动静，不像是催债的那帮人直接砸门进来。反而门外像是聚集了很多人在说话，有点吵闹。

忽然邻居攀着院墙的墙壁，大声喊着，“婶子，快把你丈夫的遗体搬走，大家都不敢走这条路了！附近摆摊的人都没生意了！”

李淑蓉才知道，原来是有人把死鬼丈夫送回来了。其实她早就猜到他死在外面了，因为她真的每天期盼着，求神拜佛希望这个男的可以死去，等有人真的证实了自己愿望实现，千疮百孔的心已经分辨不了这悲伤是为他还是自己。

李淑蓉把孩子放到床上。打开门，看见用草席盖住的尸体，腐臭味把附近常摆摊的摊贩都给吓跑了。明明应该繁华的夜市，只有这里空空荡荡，也得亏夜晚，要是白天清晰看见尸体的模样，估计行人都要吓得晚上无法入眠了。

李淑蓉扯着草席，吃力的把一坨烂肉拉回自家院内。都已经没钱吃饭了，又怎么会有钱给人处理后事？这空荡荡的房子就是坟墓。

李淑蓉把尸体拖回去，就饿到胃痛，没办法再做别的事情。任由尸体停放在院子，用蓄起来的雨水洗了手，回到床上，一只手揽着孩子，轻轻拍着襁褓中的孩子，一手捂着肚子，蜷缩着冒冷汗，也说不清是睡过去还是昏迷了，等再次睁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还是有人拍门，在门外大吼“好臭！你这里这么臭让人怎么做生意啦！你自己不活了别人还要活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