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唷喔唷,炫耀你年轻力壮?也比你没大多少,身体素质肯定也是好极了。你可赶紧滚吧,我要在梦里和我亲爱的老婆相会了。”
莫翀把弟弟推出房间,颓然坐在椅子上,莫辛刚刚担忧的神情不假,估计是自己的症状又加重了。但是莫翀不想在弟弟面前表露软弱的一面,插科打诨装作无事般糊弄过去,可是心底的惶恐只会积攒,像是一条搁浅的死鲸,随时爆炸。
一夜,莫家的人因为各种不同的原因都睡得不踏实,第二天清晨莫辛没走到餐厅就听见有人在前院争执的声音。
是一个远亲,叫阿勤的人上门了,“阿伯,二叔公年纪大了前两个月走了,我知道仪式大部分的钱是你付的,难道因为二叔公不在了,你就不管莫氏族人了吗?那可是你亲弟弟的小孩。”
“我说出来不怕你笑话,现在什么世道你自己有眼睛也能看到,我家现在什么情况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早已经不是当年辉煌的莫家了,只是有副皮囊看起来还算光鲜,我要养活我家人,我手底下的伙计就已经很困难了,连我自己家平日吃的都是糙米烂菜。”
“那族里的孩子上不起学了,他们以后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连我自己以后怎么办都不知道,只能先活着。我真的没有能力每个月请先生去教他们读书认字了。我知道你是好孩子,想帮他们一把。
你曾经也在祠堂里读书认字,是明理的人,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这笔钱要你家拿出来,你愿意吗?说的好听这笔钱是莫氏族人凑的钱来资助同族的兄弟,可是说实话,这么多年来都是我那钱出来。有多少人拿到了好处就不努力上进,每周等着那些粮食混日子?家里那把锄头都生锈了,也不见下地翻翻土种点什么。也该是时候要靠自己了。
要我继续凑钱请先生不是不行,只是每个月要花费10元请先生,这些钱我不能全出,我只出5元,剩下的有其他族人凑,凑够了就请先生教孩子们读书,凑不了,那就自己教孩子自食其力。”
阿勤被说的满脸涨红,确实如莫庆贤说的,就算要自己家把凑剩下的钱,他们也拿不出来,一毫一厘都不想拿,这个年头能吃饱饭就很好了。这次来也是想帮李淑蓉争取多一点,莫名康已经能学着说几个简单的词语,再过一年就能认字启蒙了。
可是莫庆贤却在二叔公葬礼过后找到族里德高望重的长辈说起资助族里困难的人的援助,聊完以后,每个月的粮食变次等粮米,而且量都减少了,而且取消了给孩子请老师的福利,那些贫困却想念书孩子都只能回家帮忙干农活,有几家甚至跑去祠堂闹了好几天。
“就算你不管远亲,那明康可是你亲侄子,你也不管?你会不会太冷血了?”
“他的父亲挥霍了家里大半财产,一个字都不留给自己儿子,你要求他大伯前半生为他爹收拾烂摊子,后半辈子还要养他?这是哪门子的道理?我只当他是莫氏一族里的人,别人什么待遇,他什么待遇,大家一视同仁。”
阿勤一时想不到用什么说辞来回怼莫庆贤,最后阴阳怪气地说“难怪二嫂说你们一家没一个好人,全是沽名钓誉的。忒!”吐了口唾沫气冲冲走了。走的时候嘴里还不停说着些垃圾话。
让人送走阿勤之后,莫庆贤胸腔一只有一股气堵着,难受至极,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撑着椅子扶手,深呼吸了好久才缓过来。
莫辛看着爹苍白的脸赶紧冲上前扶着,轻轻拍着父亲的背帮他顺气。
“阿顺一大早来干什么?”
“为你二婶出气来了。以前家里还有十几家店,叫那群人来店里干活,他们不愿意,说族里有给粮食,他们要是来干活有工资就不能拿粮食了,上工哪有躺着就有吃的舒服。
我看不惯他们的做法,一直想改革,可是当时二叔公硬压着不许变。现在我们家的店只剩几家了,连原先的伙计工人都养不了,更养不起那群蛀虫。不得不提缩减,我说我只能付以往金额的一半,剩余的由其他父老凑,那群老狐狸怎么肯,以前钱是钱,能买到不上好东西,他们拿着我出的钱装大方说是族里合伙给的。
现在我砍掉一半,他们自己不愿意拿钱出来就说是我不愿意给钱,好名声还是落到他们头上,我来当这个坏人。可是我真做不了打肿脸充胖子的事情了,我也是个人,我有私心要保全我的一家老小。我还愿意付一部分已经很厚道了。”
莫庆贤落寞地坐在椅子上,转头看着院子外暂时停留的麻雀叽渣几声就飞走,积压许久的委屈与压力最终还是说给了小儿子听。
莫辛不知道能说什么安慰眼前被抽掉脊梁骨的父亲,莫庆贤片刻沉默后轻笑了一声,“算了,你当没听过吧,他们好歹也是亲戚,以后见面,能打招呼就打个招呼,不认我们做亲戚也罢。你现在主要还是先救你哥哥。你找到救他的方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