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

“消失的那几名女子，我觉着是渡缘寺做的无疑，只是眼下并无证据。”赵莞汐同沈筠分析道。

忽然，她又问：“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想问问你，却没来得及。”

“何事？”沈筠疑惑。

“你昨日同我上山时，为何会突然不见人影？是被人打昏了，还是有人故意引诱你离开？”赵莞汐推测道。

话音落地，沈筠沉默了半晌。

见他半天没说话，赵莞汐便知有事，于是侧头凝视他，好看的双眉紧蹙：“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一开始，我也同你一样的想法。”沈筠缓声道。

“什么？”

“我同你上山的半途中，无意间瞥见有个人的异常举动，我瞧着他下山的脚步忽地改为上山，还顺势涌进我们这道，身上同样也是背着布包。”沈筠说着，倏而问：“且你发现没有，他们这群上山的香客，都有一个特点。”

“身上背着的布包以及...”赵莞汐顿了顿，“香味！”

二人几乎是同时说出，说完又不禁相视一笑，眼神里还夹杂着些许惊讶、意外。

随后，又依据孟泽安给的线索，对失去女儿的几户人家中暗中排查。

果不其然，这几户人家中，都有一笔不菲的钱财，足以给家里几口人不愁吃不愁喝个几十年。

可这个年代的人，又有几个能活到七老八十？

所以这钱相当于是给足了一辈子的花销，用一个女儿来换，值当，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也难怪到现在还没见着一个人去报官，便是漏了点什么风声，也早就被压下来了，就连孟泽安，都是费了一般力气才得到的这一手消息。

赵莞汐闭上眼，脑海里拉片式的回忆着方才的一幕幕，“你有无瞧见那几家人的不对劲之处？”

说完也不等沈筠回答，喃喃道：“他们脸上的表情，莫名的熟悉……似乎不太像是正常人。”

沈筠感到有些莫名，狐疑地瞥了她一眼：“如何说？”

“你嗅觉如此灵敏，有无闻到他们身上带着的奇怪味道？”

他一听，不由失笑：“赵挽，千里眼顺风耳我听过，这嗅千里，我还真没见过，便是狗鼻子，也嗅不出这么细的来。”

正当赵莞汐失望之时，他又话音一转：“但，也未尝不可一试。”

“他们身上的味道，与你我那日上山之时所闻到的那股香味尤其像，可以说是几乎一样，只是香料制作、浓度问题罢了，可你要说有什么奇怪的味道，暂且不知，我也只接触了不到片刻而已。”沈筠不疾不徐道。

赵莞汐摇摇头：“是么？那他们这些人身上的香味，有没有同你在那日佛像身上闻到的味道像？”

话一出口，沈筠霎时身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向淡然又带着些不正经的脸上，难得浮现出惶恐神色：“你是说？”

话戛然而止，而赵莞汐却懂他意思，轻轻点了点头。

倏尔，无声的沉默瞬间蔓延到二人所在的空间里，久久未消逝……

他没想到，这郬州城里的人胆子竟如此之大，荒唐事干起来是丝毫不顾忌。

真是毫无底线可言，而这些腌臜事，他早就见识过的，也该早明白的不是吗？

或许也真是应了那句，有良心之人，干不成大事？

赵莞汐没管他内心那丰富的观后感，只想把眼前这桩案子破了，抓出背后之人，最后再看看是否与染坊那件事有关，此事拖不得。

二人决定再去一趟渡缘寺查探一番。

郬州城里一如既往地热闹，四面八方的人群涌进涌出，人声鼎沸，小贩的叫卖声、吵架声、酒楼里传出的丝竹声，以及结伴同行的窃窃私语声。

“你们听说没，过几日要办祭祀大典了！”

“这是找到神女了？”

“据说是，若不然怎会办这祭祀典。”

“那不是因着上次说的，下一回办要等上好几年嘛，谁知这才一年，就又办上了。”那人吐槽道。

“什么祭祀大典？”一道于他们而言陌生的声音打断道。

“祭祀大典你都不知，你是不是郬州的？”结伴同行的其中一人说着说着顺势翻了个白眼。

“在下见识浅薄，还请诸位见多识广的阁下告知。”赵莞汐的态度谦卑有礼，也没在意方才他们话里的嘲讽。

这下反过来是他们有些不好意思了，于是也不端着，直言道：“祭祀大典乃郬州城传统，往年都是郬州城里的归禅寺举行，只是从去岁开始，就换成了渡缘寺。”

“新寺庙方一建成，官府便敢直接让他们举行，着实是一个不小的冒险，祭祀大典是否做得好，是关乎我郬州接下来的粮食收况的，所以当时的百姓也是有众多异议，官府却没管。”

“所以渡缘寺在当时的祭祀大典里，一举一动都被盯得紧紧的，他们还胆敢变动期间的环节，这自然是惹非议了，然在场百姓不敢言，生怕出错了影响收成，谁知一路到最后，竟挑不出一丝错处，还做的格外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