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上说着不会,但赵莞汐可没错过方才她说完那话时,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快。
不过眼下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正事要紧。
她接过沙僧话头,顺势夸了几句,对方回以夸赞,量热就在一番商业互吹的交谈中,来到了镜空所在的禅房。
沙僧轻轻敲了敲房门,“住持,是我。”
里面悄然无声,须臾,才听到一声低哑的“进。”
得到里面的准许,沙僧才敢将门推开,侧身让赵莞汐先进。
方一进门,赵莞汐便知这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禅房,只是挂着个禅房的名头罢了,屏风、茶几、书桌甚至贵妃躺椅,该有的一样不落,还有的便是木鱼佛经等与之相干的。
或许本意是让之看起来不那么的不务正业,却倒显得是在做样子。
瞧见这些,她心里倒是有了底。
然再走近两步过了个拐角时,赵莞汐便看见了坐在主位中间跪着念经敲木鱼的镜空。
背对着他们,身上穿着袈裟,在暖黄的烛光晃动下,隐约反着细闪与流光,看起来是波光粼粼的感觉,显然是做工繁杂又精细之物,连同布料都是经过层层筛选挑中的,想来也是价格不菲。
默不动声地打量完这些,她这才将视线落到镜空这个人身上。
对方手里攥着佛珠,木鱼仍在轻轻敲着,对于他们的到来半点不为所动,忽地,前方传来一股淡雅的香味,萦绕在她鼻尖。
赵莞汐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像是檀香味,又像是混着兰香……总觉着在什么地方或人身上闻到过,一时间,她便觉得有些不对劲,连带着这禅房周围,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感觉。
就在她思忖间,镜空略沙哑的声音在这片空间里散开:“施主所求是何?先来这边求个签罢?”
她半耷着的眼帘抬起,就与不知何时转过身的镜空对视了一瞬。
在见到他人的面容时,赵莞汐怔愣之余,也有些意外,这个镜空,竟比想象中要年轻许多,瞧上去也不过不惑之年的年纪,此时,她忽地想到先前不知从谁嘴上听来的传言,说这位镜空大师已然活了三百年,容貌未改,则是因为他已显得成佛,非凡人也。
赵莞汐当时只觉得荒谬,一笑置之,而眼下就算是亲眼看见,她依旧坚定着这个想法,要说有什么改变,无非就是还多了样装神弄鬼。
她心里这般想着,面上则是带着敬畏与尊敬看向镜空,谦卑道:“久仰镜空大师大名,今日有幸见之,等会儿有劳大师给我解惑!”
镜空闻言,不为所动,显然也是对这些话免疫了,只淡淡道:“施主客气了,是你与佛有缘,才得以在此。”
她公式化微笑点点头:“大师所言极是。”
不等再次求签,一旁呆着还未离开的沙僧突然插话道:“住持,方才她已求过签,眼下这是?”
镜空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一眼看得沙僧心里直发冷,他便瞬间明了自己这是多话了,于是垂首作揖,随后快步离开了禅房。
一时间,这里就只剩下赵莞汐与镜空二人。
“施主随我来吧。”
他说完便转身提步往里走,赵莞汐也只得跟上,这是心里已然警铃大作,悄悄开启了侧写红外功能。
这还是两日前它自动升级的,应对这黑漆漆的环境,再也不怕看不清楚了。
不过半刻钟,就见镜空停下脚步,手掌按着一处的机关,一堵墙变为门的形状缓缓打开。
“走吧。”镜空道。
他也不管她害不害怕,赵莞汐脚停滞在原地,眼神适时透出些警惕:“大师是要带我去哪儿?我们不是求签吗?”
镜空看了她一眼,便瞧出她的警惕,安抚道:“是求签,只是在我这儿,这与寻常求签不同,施主且安心罢。”
说完,他不再如方才那般直接走在她前头,而是停下脚步,等她进门。
赵莞汐假装犹豫了一会儿,等得他面上稍稍浮现出了一丝不耐后,她才抬脚进了里面。
甫一进门,她便觉得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同样的灰黑色墙面,空气中混着灰尘味的不知名特制檀香,两人一路走到了一处设着亭台的地方。
这个亭台设的实在巧妙,有一个个高于水面的方形台阶,由内而外的排开,错落有致,远处瞧去,像是一个什么大型阵法一般。
她再仔细看看,便会看到亭台里还有一个气质儒雅的人,端坐在其中。
赵莞汐双眼微微眯起,加之侧写红外功能远程辅助,瞬间对面人脸都清晰起来。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