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友人学中文喜欢用成语这件事不知道是怎么能做到共通的,明明是毛骨悚然的话,但里面又夹着极其真诚。
纪亓一脸拉得很长,说了几句客套话。此次芬迪赞助J的车队,是想借着获得品牌曝光的机会,效果很好,好到直接夺冠。
赶在媒体蜂拥而来前,纪亓一带着许愿走了。两人没回酒店,就在这座城市里漫无目的闲逛。
比起国内,这座城市人口密度极低,人少的同时,景色又极其地多。许愿看得眼花缭乱,没注意看路,和一个人迎面撞了下。
那人比他高一个头,甚至比纪亓一都还要高,许愿直接撞到他的肩膀上,额头青疼。
“对不起”是一个华人。
许愿没来得及去看那人的脸,就被纪亓一捏着下巴了。
红了点,没破皮,纪亓一松开的同时不忘责备他一句,“再给你几双眼睛都没用。”
许愿撇撇嘴,出于好奇回头去找那个人,他并不知道是谁,眼睛茫然地在人群中寻找华人。还真让他找到了,那人拐进旁边的小道里,许愿也因此看到了他的脸。
几乎在同一时间——许愿奋不顾身地往后跑。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击打,一如那时。
期许与恐惧几乎同时到来,双腿不受控制,一路上撞到不少人,自己也摔了一跤。但Omega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爬起来,踉跄奋力。
小道里的空荡荡让那期许再次落空,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嘈杂的背景声一瞬间消失,变成了嘶声裂肺哀嚎。
许愿紧紧抓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喘气,弯曲的脊柱令人呼吸不畅。
“你又在——”
纪亓一愣住,因为Omega不在意的腿冒起来的火气,在看到他脸上的泪水的时候,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
“纪、亓一”
许愿哽咽喊道,眼泪布满整张脸,声音像是梗在喉咙里,“我、我看到了。”
纪亓一将人拉近,从兜里掏出手帕在他脸上一点一点擦拭,“你看到什么了?”
Omega张了张嘴,泪水一颗一颗顺着破碎的面容砸下。
“出什么事了?”
他从没问过Omega那段被隐藏起来的档案是什么,那十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但能隐藏起来的能是什么好事情?
许愿既然不说,那他也不问。
在纪亓一身上许愿感受到安全感,略放下心,最后摇了摇头。
纪亓一也不问了,蹲下挽起他的裤腿。两条都挽起,左腿没事,右腿膝盖有些破皮,但也不算严重。
“要回去还是继续?”纪亓一征求他的意见。
这条小道脱离主街道,没什么人,异常安宁,甚至还能听到几声悠闲的猫叫。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许愿不想扫了兴致,虽然他现在可能已经扫了一半。
因为纪亓一的脸色算不上好。
许愿选择了继续,两人就顺着这条小路慢悠悠地走。走了几步,许愿的手被牵住。
远边的云就像是棉花糖,松松软软。
“许愿”纪亓一停下,看着他突然喊道。
这是许愿第一次从纪亓一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很微妙。
“我在”
等了半天没等下半句,许愿回了句。
他们对视了片刻,纪亓一扭过头,继续走,“没什么。”
路的尽头是当地的一个市场,卖什么的都有。纪亓一注意到但凡视野里出现一个华人,许愿都要盯着他看好久。
“试试这个”
纪亓一说,许愿看过去,是一家宫廷礼服体验馆。老板看到两人驻足,热情地邀请他们进去。
交流中得知,老板以前去过华国,待了几年,中文也还不错。许愿挑选了很久,这种欧式其实很不适合他,他的骨架小,撑不起来,但很多极其适合纪亓一。
见他没挑到合适的,许愿递给他一件自认为最为满意的。
它不知道这种款式应该叫什么,紧身短上衣,长度至髋部,领口有些高。前襟、领口、袖口和肩部有金色的刺绣进行装饰。
“你要不要试试这个?”
纪亓一看了眼,没拒绝。老板眼疾手快的拿来配套的裤子、马甲和里面的衬衫。
许愿看了眼那衬衫就说:“衬衫有大一号的吗?”
老板微愣,大抵是因为许愿语速过快没明白中文的意思,“好,我再去拿哪一件。”
等老板拿出合适的,“还是有点儿小。”
老板这回反应过来,拿着衬衫在纪亓一身上比划,反驳他:“不不正合适。”
纪亓一刚套进一条胳膊就没再继续了,拉开换衣间的帘子:“小了”。
老板讶异,一边翻找一边感叹。
“你们对彼此的身体很熟悉呢!”
正在发神的许愿缓缓回过头,对视上纪亓一的眼神,欲扭头,响起纪亓一散漫的声音。
“老板问你话呢?”
帘子没有半拉开,纪亓一裸着上半身站在换衣间里,身形高大,腹肌半隐半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