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姐,你父亲知晓此事吗?”
姜玉眠悄悄抹去眼角的水渍,“父亲尚且不知。”
赵艺翡点头,执起笔蘸墨,快速在纸上写着什么,然后吹了吹,待字迹干了后,一边折起来装进信封,一边道:“把这封信给你父亲,他看了后便会同意的。”
姜玉眠接过信,细嫩的指尖不敢太用力,“陛下,您的意思是,同意了?”
赵艺翡笑着看着她,“朕可不想棒打鸳鸯,自然是做个红人,让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姜玉眠竭力克制惊喜,但还是忍不住泄露,与跪在地上的司空黟对视。
司空黟唇畔含笑,回望。
待司空黟和姜玉眠双双离开了,赵艺翡翻出司空黟的资料,仔仔细细来来回回又看了两遍。
风流好色、嗜赌成性,赌完发妻全部嫁妆……
她拧紧眉头,“近日来,他可有进入赌场?”
边安:“没有。”
“他赌完发妻的全部嫁妆,此事可当真?”
“当真,当时此事闹的很大,司空夫人因为此事上吊自戕了。”
“依你看,此番他有几分真心?”
“不知。”边安眉眼低垂。
赵艺翡眸光一暗,“那可能信他用他?”
“不知。”
赵艺翡的目光久久凝在资料上“司空黟”三个字上。
还没等赵艺翡下定决心,姜玉眠便先找上了她。
“陛下,这是民女与王爷一起选的日子。”
赵艺翡垂眼一看,九月八日,阴历八月十五,正是中秋佳节。
“是个好日子,中秋月圆团圆日,愿你们年年月月似今朝,团团圆圆永不变。”
姜玉眠面颊微红,“陛下,还有一事……”
赵艺翡看出她的纠结,温声道:“但说无妨。”
“民女,恳请陛下设女户,开女学,允许女子和离、参与科考,一切皆如男子一般,男女相同。”
姜玉眠深知这个想法的特立独行、标新立异,猜不准陛下是否能同意,睫羽颤抖个不停。
但,预想的否定和不理解没有到,反而是赵艺翡那鼓励的语气落入耳畔。
“此想法甚是美妙,但此事恐不易,稍有不慎,怕是会引起社会动乱。”
姜玉眠:“陛下,可否看看这个?”
赵艺翡十分诧异地看着她手上的折子,姜玉眠道:“民女少时读过一些书,又有些常伴父亲左右,故而会写折子。”
赵艺翡接过来,翻开阅览,却是越看,越不可思议。
这是一整套,逻辑完整、细节完备的方式。内容涉及面之广,包含女子教育、婚嫁、职业发展等多条,每一条都是下面,都简单写上了实施方法。
能想出这一套方法,必定已经筹备许久,非一日之功。
赵艺翡越看越惊艳,越看越认真。
可惜折子只有那么大,她很快就看完了。
沉吟片刻,她指出了几点问题,“男女最大的不同在于身体构造,一般来说,女子的力气会小些,身体更脆弱些,那么针对这两点,该如何保障她们的权益呢?女子怀孕后,该怎样保障她们的权益呢?古往今来根深蒂固的男女观念又要从何处开始扭转?如何避免突然大改社会意识所引发的种种动荡呢?”
她指节轻叩桌面,严肃极了,“玉眠,此事非一朝一夕之事,须得一步步来,此事朕亦想了很久很久,但一直不知该托付于谁,从何处入手,如今你有心思考这些,便将此事交于你,你回去再细细想想,是先从日常生活习惯开始改变?还是从教育文学上开始改变?还是别的什么起点。”
她没有做这件事,除了难度大以外,还有一个原因,以游岫为主的守旧派已经蹲守她许久许久了,若是她在府中还好,一旦她外出,游岫等人便会围绕着她跟她讲祖宗家法,讲重文轻武,讲以史为鉴……
她实在是烦不胜烦。
光是科举改制一事就产生了这么多的反对声,若是再加上女学,她怕是会直接被反。
借助姜玉眠的手做这件事,正正好。
她的父亲是皇商,家族又大。不久后又是南赵唯一一个王爷的王妃,地位自不必说。
由她来做,合适许多。
只是这样,想要更顺畅地完成此事,就不得不重用司空黟了。
只有司空黟足够强大了,姜玉眠才更有话语权,才更能说一不二。
九月十三,农历八月二十,中秋夜,成勉归来。
锣鼓喧天,红绸铺地,金桂满巷,成勉踏马而来,金戈铁马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马蹄声渐息,成勉翻身下马,跪在大殿之上,玉阶之下,“陛下,末将不负圣恩,战胜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