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虞青屿被喉咙的灼烧感疼醒。
他猛地坐起身,指尖摸上自己发烫的脖颈。
光洁细腻的皮肤上不知何时浮起一片细密的红疹,连带着他呼吸间带着细微的哮鸣音。
他过敏了?
但他没吃桃子啊!
他咬牙撑起身子,换身绵软无力,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好热。
虞青屿跌跌撞撞地冲向病房的洗手间想要冲刷发烫的皮肤。
水流冲击着池壁,几颗冰凉的水珠溅到他身上唤起了他几分清醒的神志。
虞青屿就着凉水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用疼痛换取思考的时间。
镜子里,他的脸已经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漂亮的嘴唇都有些微微的肿胀,连眼周的皮肤都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而现在,他扶着洗手台,嗓子像被塞了刀片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刺痛。
他按响了护士铃。
伴随着身体上出现的红斑,他的大脑彻底败下阵来,烧的晕晕乎乎的,双腿绵软,站也站不稳只能任凭自己滑落在地。
*
隔壁病房。
萧策靠在床头,指尖轻轻敲击着平板电脑的屏幕。
监控画面里,虞青屿正被护士扶着躺回病床,医生匆匆赶来,手里拿着抗过敏的注射剂。
萧策唇角微勾,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愉悦。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虞青屿的手上扎着针,眉头紧蹙,显然很不舒服。
萧策轻轻叹了口气。
直到看到医生护士站在床前把虞青屿紧紧围住,他终于安心地熄了屏,慢条斯理地躺下,闭上了眼睛,一夜好梦。
过敏的并发症来的很急,再加上虞青屿本就淋了雨着了凉,病毒在他的体内肆虐,本就没好全的身体直接一病不起。
翌日清晨。
半夜发烧又被人架起来打点滴的虞青屿刚浅浅入睡,就听到“咣当”一声,萧策粗暴地推开房门。
飞快地跑到他身边,握着他那双插满置留针的手,声泪俱下,“哥哥,你醒醒。”,像极了苦情剧里女主大出血后在病床前等待的男主。
虞青屿刚睡着就被萧策吵醒,气得他伸手去打萧策,只不过他现在浑身无力,手刚到半空中就被萧策抓住,朝他的头挪过去。
“哥哥,我知道的。你是不想让我担心,你放心,我会一直守着你的,不会让你再受伤了……”,萧策拿头蹭了蹭虞青屿的掌心。
虞青屿感受着手里毛茸茸的触感,气得眼前发黑,他费力地牵动唇瓣缓缓吐出一个字:“滚。”,他的喉咙充血,说一个字都格外费劲。
他现在只想把输液针拔下来,扎进面前这个神经病的太阳穴里。
只不过他实在是太困了,纵使这个烦人精在他身边,他也抵抗不住困意囫囵睡去。
见虞青屿彻底睡熟,萧策站起来毫不犹豫地将昨天那碗季修远带来的粥丢入垃圾箱。
下一秒那束已经不新鲜的洋桔梗也陪着那碗粥一起进了垃圾桶里,他站在床边看了虞青屿好一会。
他的目光代替肢体抚过虞青屿裸露在外的一切皮肤,或许是他的目光太灼热,虞青屿那双露在被子外的手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萧策的目光彻底被那双白嫩的手吸引,与他粗糙的手相比,那是一双养尊处优、从未沾过阳春水的手。
十八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把他养的那是一个细皮嫩肉。
就是输液针刺入皮肤的那一圈泛起了淡淡的青,突兀地破坏了这双手的美感。
就在他刚想把玩一下那只手时,他身后响起了一阵规律的敲门声,萧策迅速整理好神色开了门。
是来换药的护士。
他示意护士噤声。
护士走到虞青屿身侧才发现点滴瓶里还有一点液体没输完,只好站在原地等一会。
护士等待的间隙偷偷瞥了萧策好几眼,对于目前这位只存在在传说中的“虞家二少”,不免有些好奇,虽然在工作,但她很难不燃烧起了一点八卦之魂。
萧策像是没察觉到护士的视线似的,一双眼睛紧紧地黏在虞青屿身上。
护士悄悄打量着两人,萧策眉骨高挺,轮廓锋利,哪怕低着头也能看出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而病床上的虞青屿眉眼温润,肤色瓷白,完全是另一种美感。
她突然想起昨天医院八卦群里传的豪门秘闻,不是说萧家大少爷和继父带来的二少爷势同水火吗?
怎么她看情况不太像那么一回事啊。
虞青屿一觉到下午,醒来的时候,萧策正在给他擦脚。
等等?谁?
萧策、给他、擦脚?!
萧策坐在床尾的小板凳上,白色圆领短袖衬得他格外乖巧无害,正用温热的毛巾仔细擦拭他脚趾间并不存在的灰尘。
“哥哥醒了?”萧策抬头,眼睛立刻弯成月牙,右脸颊的小酒窝若隐若现。
意识到这个事实,虞青屿猛地清醒了过来,他缩腿想要摆脱萧策的桎梏,却被他牢牢扣住脚腕。
虞青屿的火气腾的就燃烧了起来,挣扎起来,“放手!”
“萧策你变态啊?”,虞青屿沙哑着嗓子,他总算能说出话来了。
休息了几个小时后注射的药物开始发挥作用,他的嗓子没有那么疼了虽然也不好受。
萧策委屈道:“我只是怕哥哥最近两天一直在发烧,没洗澡,身上粘腻不舒服。”
虞青屿挑了挑眉:“那是我错怪你了。”
萧策摇了摇头:“不是。”
换药的护士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眼前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她解释道:“虞少爷,您误会了,刚刚是您一直在被子里说热,萧先生又说您不愿意让外人碰您,于是才自作主张地给您擦身子来着,您睡着的时候萧先生在您身边受了一整天呢……”
有外人在场,虞青屿不好发作脾气,只好让护士先给他换药。
只是给他换完药后,护士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虞青屿对除了萧策以外的人的态度一向是很好的,再加上他长得好看,生病了的他更像一个洋娃娃了,看的护士小姐姐那是一个母爱爆棚。
虞青屿冲护士姐姐甜甜的笑了笑道:“姐姐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这里没外人。”
萧策的眼神暗了暗,哥哥总是这样,总是对别人展露笑颜。
但听到‘没外人’,他心里又有一丝隐秘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