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
小允宁手中的盘子倒翻落地,一颗又一颗的青梅糕滚落得到处都是,混着鲜血在灰色的地上,扎眼极了。
“别……别动。”
莫桡忍着胸口的闷痛,依旧死死地抱住小允宁,将他护在怀中,生怕他要冲出去干傻事。
那黑色浓雾如同挑衅般,拖着长长的鬼魅尾巴,在两人的周身打着转地游走。
莫桡想要挥掌打出去,尝试地提了一下灵力,但是经脉微弱,已经无法聚力。刚才黑雾的那一下极重,而且之前的灵力,绝大部分都给了小允宁疗伤,此刻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系统!你出来啊!
莫桡在心里无声呐喊着,但周身只有黑雾穿破空气的声音,除此之外,如同死般的寂静。
他心知肚明,进了这个诡异的地方后,系统就再也没出现过,连各项数值都完全停止。眼下这绝境,也只能靠他自己来解决了。
怀中的孩子开始躁动,想要挣开。莫桡轻轻拍了拍小允宁的背,就像那晚安慰梦魇中的他一样,柔声道:“没事的,我在,就算耗尽最后一点力气,我……我都会保护你。”
怀中的小允宁果然安静了下来,或许是怕自己动作太大让莫桡更疼,便不再试图要冲出去,只是抬起头来,一脸崩溃地望着莫桡。
莫桡拿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渍,怕他担心,故作轻松地笑道,“没事哈。”
说罢,轻轻地拉开小允宁抓着自己的手,一只手将他护在身后,自己则转身直面那团黑雾:
“你要做什么?”
黑雾扭曲着,凝聚成一个无面的黑袍轮廓,幽幽飘荡着:“我等了这么多天,就是等你油尽灯枯。好叫这小子亲眼看看,关心他的人,都是怎么一个个因他而死的。”
胸中的气血翻腾,莫桡忍住不适,“你休想……除非,杀了我。”
黑袍不屑地哼道:“杀了你可是太简单了。你这样护着他,那你知道这小子的身世吗?”
莫桡驳道:“我认得他,我相信他,不需要你给我来讲他如何!”
“嘴可真硬,”黑袍微微侧身,一丝黑雾钻出,盯向小允宁,“你看看,可真神奇,你身边总有这么多人要护着你。我给你种下绝杀蛊,想要帮你成为鬼王,你不愿意这才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这半路又出来个人,还帮你续命了这么久。但是你呢,只会让他们一个一个因你而死。你父母是这样,他,也一样!”
话音刚落,莫桡还没反应过来,几团黑雾从他脚底钻出,像毒蛇一样缠绕上他的身体,钳固住他的四肢,将他架在半空中。
“不要!!!”
小允宁喊得撕心裂肺,之前的记忆涌上心头,惊恐地望着莫桡,丝毫没在意那黑雾也在他的脚下开始蔓延。
“我说了,我要护你。”
莫桡伸出手,毫不犹豫地将体内所剩的所有灵力皆传入小允宁的体内,又在小允宁的周身设了一层斑斓复杂的法阵,将他牢牢地护在其中。
小允宁脚下的黑雾绕着那层法阵张牙舞爪,却不能近他分毫。
黑袍:“没想到啊你倒是有几分骨气,我看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话音刚落,又一股黑雾从黑袍的面部钻出,瞬间化作无数带刺的荆棘,如同骤雨般,从莫桡的胸口处钻了过去。
黑色绵密的荆棘丛穿过的瞬间,皮肉撕裂,带出的鲜血化作血雾,在莫桡的身后炸开来,氤氲在空气中。
片刻的死寂后,翻江倒海般的疼痛才向莫桡袭来。
他的胸口被穿透出无数个洞,大的小的,密密麻麻如同蚂蚁的巢穴。凉意夹杂着剧烈的痛感,顺着这些洞口来去自如,一阵风来,莫桡不禁直打哆嗦,脑海中瞬间只剩一种感觉——疼!
这种蚀骨般的疼痛超过了莫桡以往所有的认知,在断念川中起码还有灵力护着,而此刻,他所有的灵力都已经给了小允宁,只剩一副残破的□□来承受这一切。
没有系统、没有灵力,没有允宁……
这次好像真的要完蛋了……
莫桡疲惫地垂下了头,余光却瞥见在法阵中还在疯狂挣扎、想要破开法阵的小允宁。
唉。
莫桡不知道要说什么,现在这样也不能用简单的“没事”二字来诓骗小孩儿。看着痛不欲生的小允宁,他苍白的脸上只能勉强挤出了一个笑。
一旁的黑袍冷冷道:“允宁啊,你觉得他能撑多久?你天煞孤星命格,又资质甚高,几百年了我就找到你这么一个适合最当鬼王的。你活着就会连累身边的每一个人,你父母如此,他也一样,你这样的人更适合去死!来吧,接受你体内我的力量,我定能帮你成为鬼王!上天入地,你都会成为最强大的那一个,比现在这样窝窝囊囊地活着,不知要潇洒多少!”
这番话一字一句都如惊雷,炸得莫桡的心中掀起巨浪。
虽然不知道这团黑色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但是此刻莫桡终于明白,为何一开始允宁不愿意当鬼王——父母因此而死,允宁受伤之后也一路被追杀。
莫桡更想起自己当初为了系统任务,对着允宁说的那般话,此刻恨不得扇死自己!
但随之,莫桡的背后冷汗直起,更多的疑问也出现在他的心中:
为什么允宁听了之后,会愿意答应自己去争鬼王之位?
黑袍讲的绝杀蛊是什么东西?
还有之前月溢那些不明不白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这“当鬼王”的背后,究竟还有什么?
……
愧疚愤怒夹着无数疑问一起涌上心头,激得他眼前一黑,只得大骂道:“你……你他妈放屁!允宁,你身体里有我的灵力,不要,不要听他的!”
小允宁咬破了嘴唇,眼泪和鲜血混杂着,冲着莫桡哭喊着:“前辈!”
又一团黑雾从远处袭向小允宁,黑雾中生出千万恶鬼,拼了命地想要破开法阵。
“我……没事,那法阵,能护你!”
被架在半空中的莫桡,此刻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尽量不让脸上表现出太多的痛苦,不让小允宁看出来自己在忍耐。
小允宁不忍再看,红色渐渐染上了双瞳,他闭上了眼睛,绝望道:“前辈,对不起,该死的是我!是我啊!”
莫桡瞧着他,渐渐地,无数曾经的片段出现在他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