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看着近乎贴在自己胸膛上仰着脸的人，鼻尖上还挂着滴汗珠，那双清澈干净的眼，此刻只映着他的身影，毫无防备，全然的亲近与信赖。

窗外有微风拂过庭中竹叶的沙沙声，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鸟鸣。

轩辕执衡的眸光微动，他没有如林栖云说的那样，真的去嗅闻，而是用指尖顶着手帕，轻轻在那即将滚落的汗珠上一刮，手帕上立刻出现一点深色的痕迹。

他手掌微微收拢，在林栖云额头上轻轻推了一下，将人拨开自己身边。

林栖云顺着他的力道直起身体，笑得眉眼弯弯的，理直气壮道：“这是努力的证明！阿兄不是说，修行要勤勉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重新靠过去，就是单纯的享受这种亲近的，带着点胡搅蛮缠的互动。

反正轩辕执衡也拿他没有办法。

轩辕执衡看着他那副样子，也没再推开缠到自己身上的少年，只是将手中的手帕，摊到他面前，“下次，自己留着用就好了，擦擦汗。”

林栖云伸手接过他手中的手帕，听见他这话，明显不高兴，他眉头微蹙，“为什么？”

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但凡轩辕执衡不给个合理的解释，他就要生气了。

轩辕执衡的指尖轻轻敲在那枚鱼纹玉佩上，“这玉佩还可以抵挡金丹期以下的全力一击，还可以聚气，对你来说，此物用处更大。”

林栖云原本微微蹙起的眉心，这才舒展开来，“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说到这个，林栖云可理直气壮了，喜气洋洋地道：“它能聚的那点灵气，对我才多少用处？我天赋高，吞吐天地灵气的速度本来就比旁人快得多，少了它这点辅助也没什么影响！”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不老实地往前蹭了蹭，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轩辕执衡，“阿兄，你是没看到，今天比试的时候，他们一听说我是你弟弟，非要这样拉我上台。”

他拽轩辕执衡的手臂，演示给他看，“还说什么‘听说是殿下客卿长老的弟弟。’”

林栖云说到这里清了清嗓子，干脆学着那人的腔调，微微扬起下巴，刻意拖长语调道：“想必定是天资不凡，特来请教——”

他晃了晃轩辕执衡的手臂，脸上全是炫耀，“阿兄，他们是特意来跟我切磋的呢！”

轩辕执衡垂眸，他从未在外展露过自己的实力，投入二殿下帐下后也不以真面目示人。

二殿下每年能够拿出来分的东西就那么多，他来了之后，什么都没做就占了这么好的位置，享有这么多资源。

别人对他一无所知，有的人选择观察，有的尊敬，有的自然也会觉得他德不配位。

找上林栖云，切磋是假，试探虚实是真，如果表现的不好，自然可以推己及人，让他们兄弟两人一同落个没脸。

只可惜……

“然后呢？”他明知故问。

“然后，然后他们一直邀请我，我实在不好意思，就上台了。”林栖云松开他的手臂，比划起来，“那人使得一手好剑法，看起来唬人，但实际上下盘虚得要命。”

“我就等他招式变化的时候，卖了个破绽，用你教我的招式，轻轻一引一送，然后就给他送……请下台去了。”林栖云有点心虚，他当时力气用大了，给人摔下去的。

这要是被轩辕执衡知道了，肯定要说他没礼貌，他这是为了维护兄弟关系撒的善意的谎言，没人会怪罪他的。

轩辕执衡静静听着，指腹无意识划过掌中的玉佩。

这傻小子，旁人眼中的挑衅和试探，到他这里，反而成了他天赋异禀，修为勤勉的丰功伟绩了。

“赢了便好。”他终于开口，“下次若有人以我的名头来同你‘请教’，不必留手。”

林栖云眯了眯眼，脸上显出两分为难的神情，“可是……”

轩辕执衡问：“可是什么？”

林栖云眉头微微蹙起，是真想不明白，在他心中，阿兄的话一贯是对的，可他现在有点迷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