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节,若此处不通,北边的人想要去到玉泉关,最近的路是哪里?”
“殿下,此河横贯东西,北边的人要想去到南边的玉泉关,必须过河。”
必须过河。
若是空身骑马的人,说不定还能从两岸间的狭窄处越过来。
但若是携带货物……
“可有窄处能架桥吗?”
李玄昭看着峡谷间奔流不息的河水,问。
王忠节看着百丈远的对岸,又看了看深不见底的谷底。
若是要架吊桥,必须要先过河,才能架桥。
若是架木桥或石桥,就更不用想了。
他们连在水底打桩都做不到——
谷底水流湍急,兼之水量巨大,下去就是个死。
“待末将命人沿着河流走,若是有狭窄的地方,便立刻来回禀殿下。”
李玄昭点头。
一条河凭空出现,真可以说得上是,通途变天堑。
南北可能会由此中断往来,从此再不通商。
南边的人不能过去,北边的人不能过来。
而位于南边的玉泉关、玉泉镇,可能会从此消失。
若是在战时,李玄昭对此简直求之不得。
因为险道本就是抵御外敌侵犯的天然屏障。
但现在,战争已经过去了。
西域与中原,要通商,要交流。
边境的百姓们,要做生意,要生活,要吃饭。
这条河来得,真的不是时候。
李玄昭心中叹了一口气。
如果不能找到能架桥的窄处,便只能放弃,另想办法。
“殿下。”
去向周围的人打探消息的军士回来了。
他将各个国家杂七杂八的语言听了个遍。
因为说法各有不同,翻译出来的话也有些语序颠倒。
军士将情况大致说了一通。
周围的人正在议论,这样一条大河,必然是上天的杰作。
据说有人曾在几年前的天山深处,看到一条巨蟒。
或许这条巨蟒,便是蛇的化身。
“大家都叫这条河为蟒河。”军士说。
还有人说,昨日从甘庭的北边来,途径一处绿洲。
在那里歇息时,便看到有许多的水从山里涌出来。
“那人吓坏了,想赶紧逃命,没想到那处绿洲神奇非常,水流进去,湖面竟然一点也没有变大。”
那人趁此机会,快速爬到了附近的高地上,这才躲过一劫,捡回了一条命。
“他说,过了好几个时辰,绿洲中的湖水才漏了一小股出来,往甘庭流去。”
李玄昭听到这里,插了一句嘴,问:“果真吗?”
“那人说他亲眼所见。”
王忠节提出了疑惑。
“可是这不可能啊,沙漠中的绿洲,都是死水,湖底下没有出水口的,上游的水涌进来,怎么可能不变大呢?”
没有人能解答他的这个疑问。
李玄昭紧紧地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看,就是那人夸大其词,人云亦云,你接着说。”王忠节吩咐那名军士道。
那军士又继续往下说。
“还有牧民说,他前几天都在天山上放牧,见到了一条和山一样高,和盆地一样大的巨蟒,巨蟒吃掉了很多牧民。昨天狂风暴雨,电闪雷鸣,见到一人斩杀了巨蟒,巨蟒死后,变成了蟒河。”
王忠节嗤笑一声。
“若真有那么大的蛇,又是什么样的人,可以斩杀如此庞大的蛇,而不被吃掉呢?”
“那人说,杀掉巨蟒的,是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那少年仿若天神下凡,手持荆条,三下抽在巨蟒的头上,那巨蟒便脑浆迸裂,倒在地上了。”
王忠节以及其他的随从们的口中,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这个少年怕不是就是说这话的人罢?”
王忠节看似反问,实则嘲笑。
“实在夸张,实在离谱!”众人皆道。
那名军士挠了挠头。
他只负责转述,无从判断真假。
李玄昭也觉得这件事过于玄乎,从头到尾都诡异得很。
“那个斩杀巨蟒的少年,他们说是谁?”
“有人说……说……”军士看了一眼李玄昭,有些吞吞吐吐。
“说!”李玄昭喝了一声。
“是!回殿下,有人说,那名少年,便是殿下找了许久的,夏族失踪王子,赫连玉。”
这是李玄昭第一次听说关于赫连玉的消息。
但放在如此离奇的故事下,他不相信这是真的。
就在这时,从峡谷的另一边,飞来了一只信鸽,正正好好地落在了李玄昭的护腕上。
李玄昭看向了信鸽的脚部,刻着狼牙纹饰的竹筒映入眼帘。
欲谷部的信鸽?
他展开信件,先看了一眼落款,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世子玉,敬上。”
是他。
李玄昭心下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