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从前,这些贱民连看他们一眼都不配。
好不容易,等大家在关中安定下来,等着老家送租子和补给,谁曾想,他们的六国旧主子们,许是被逃亡宗室的苦日子熬坏了,竟然转行做土匪,强盗一般劫走了他们老家一年的成果,只留下轻飘飘一纸饱含恩赏口吻的感谢信。
看来,王子们亡国后功力大涨,已经由从前的暗抢变为明抢了。
因为这件事,六国迁徙的贵族地主和富豪,对愿意为他们主持公道,并且真的帮他们追回了一部分家产,还慷慨地还了一大半给他们的秦渊,产生了前所未有的亲近和感激。
秦渊甚至只留下了追击士兵的口粮,将追回来的其余家产,全部都还给他们了。
多好的人呐!真是叫人感激不尽!
可这件事却重伤了田临等逃亡在外的王室子弟的元气。
到一个地方,和贵族地主、富豪们扯一扯秦国的坏话,追忆一番故国的美好,再超绝不经意泪洒衣襟表明自己的六国王室身份和光复六国的雄心,不仅再也得不到金银补给和座上宾待遇,反而被痛骂一顿赶出家门,眼看招兵买马卷土重来的计划深深受挫。
田临的脸隐没在黑暗里,咯咯怪笑,“再加把火。为什么秦王独宠王后一人,这么多年,却始终没有个子嗣。”
“究竟是咱们的秦王不行呢,还是王后占着茅坑不拉屎呢?”
忠仆聚精会神地听着,将一切都记在心间,向山洞外走去,重新找间人在咸阳散播消息。
田临干瘦的脸上,却勾起一个诡异的笑。
天下人不知道,可他田临却是得了线报。据说,秦渊和史青的寝殿,两年多来,从没有在夜里叫过水。
是相信秦渊这个心狠手辣的男人居然近不得史青的身,还是相信秦渊身中隐疾才对佳人无动于衷?
田临大笑。
他是输了,可秦渊也没赢。
一个身有隐疾生不出一儿半女的男人,也配赢?辛苦一生,不过都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咻咻——
扑通。
人体栽倒在地的声音不断响起,雨点一般,离田临越来越近,“有刺客,保护大王——”
那声音很快就显示得一干二净,只有出奇的静。
田临眼中闪过惊恐,看着鬼魅一般出现在他面前的青羽,“你敢弑主……”
青羽手执弯刀,刀尖血水滴滴答答砸在泥地上。青羽双目坚毅,无比冷静,“我要去找她了。”
史青的样子浮现在青羽眼前。
青羽的手很快很准,再没有多余的废话,一刀削掉田临的头颅。
田临那颗头颅骨碌碌在山洞里打滚,直到被山壁撞停。那双怨毒地大睁着的眼,似乎在咒怨着一场风暴的来临。
一只乌皮靴停在田临头颅前,青羽抓住田临发髻,拎提着他朝咸阳走去,冷冷道:
“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