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他应该也负责球员选拔,贺兰暨正好问问他具体情况。
当归奔跑起来行动入电,鬃毛飞起,四啼腾骧,但是贺兰暨并不想大冬天的狂奔吹得脸疼,只由它信步而行,陆引章骑着白马跟在身侧。
寻常马匹行走时身躯起伏如浪,骑久了腿内侧容易磨破皮。而陆引章的白马,鞍背平稳,骑之无前颠后仰之苦,速度也不慢。
贺兰暨细细瞧着,见它抬左前蹄时亦抬左后蹄,四蹄忙乱,略显“顺拐”,再配上陆引章端严神色,竟透出几分诙谐。
贺兰暨撑不住笑出声,引得陆引章疑惑望过来。
“这可是走马?”贺兰暨扬起嘴角。
“是...吧,臣于马匹所知有限。”
“千万匹中只有一匹是这样的,很珍贵,很衬你。”贺兰暨忍俊不禁,要说珍贵是珍贵,行动平稳,夜奔千里,骑手都不带累的,只不过这姿势...确实丑了些。
陆引章总难捉摸她情绪起伏之由,只静静看着她,很是生疏地主动挑起话题,“你...殿下可是去过梅林了?”
那日去紫宸殿面见圣上,见殿外石栏上并排放着的鸭子雪团,和小余捡来摆着的雪团一模一样,给华丽庄严的宫殿却染上一抹生动趣味,在皇宫内敢这么做的除了她还有谁,入殿后,果然见香几上摆着一株红梅。
陆引章盯着那株红梅出神,圣上连唤了好几声才回过来。
“嗯,还不错,陆相得闲了也可以去看看。”贺兰暨随意应到。
陆引章想说自己已经去过了,还看到了她堆的雪人,最终也只是出声一个淡淡的“嗯。”
二人又说了些话,贺兰暨不主动问,陆引章也不是多话的人,之间大多时间都是安静的空白,但和他们闹的最后一年相比,已经算是融洽了。
陆引章其实很喜欢这样的安静和陪伴,微风声、马鸣声、身旁的人气息,此刻都显得格外清晰。
忽有一球破空而来,直袭陆引章面门!他侧身闪避,贺兰暨已扬鞭击球,将其甩回。
便见裴知意策马而至,单手接住来球,其后十数骑皆着枣红骑服,头戴黑幞头,热气蒸腾,正是演练中的马球手们。
看着同为其中一员的裴知意,贺兰暨疑惑,他什么时候报名参赛的,竟也不跟我说?
“方才练习,失手不小心飞出,惊了陆相,还请恕罪。”裴知意含笑赔罪,歉意根本不达眼里——老远就看着他们并骑,还说说笑笑,真当他是死的么!一生气,忍不住用力击出马球,朝那张脸飞去。
“若是连控球的力度都掌握不好,不如早早换下,免得上场丢丑。”陆引章冷言相讥。
“嗳,裴大哥可是我们的前锋呐!”紧随其后的郭丰忙帮腔,目光却亮晶晶地黏在贺兰暨身上——方才那一鞭漂亮利落,若非怕唐突,他真想朝她吹声口哨。“这位是?”
“护国公主凤仪万千,谁出其右?”裴知意盯着贺兰暨,抢先回答,一字一句怎么就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眼光灼烈得好像抓到夫君私自上乐坊的正房娘子。
贺兰暨不禁摸了摸鼻子,不对啊,我这是公事!心虚什么!
郭丰等人大惊,正要下马行礼,被贺兰暨止住:“我不过私下来看看你们训练情况,无需多礼。诸位勤加练习,届时赛场一展我大盛儿郎英姿。”
“刚才远远看你们练球,你能左右手换着打,这很好。但左手打球的时候,手臂展幅奇怪,太收着了,容易失去良机,就算打中了也容易偏,不妨把手臂抬高一些。还有你,好似很怕身下的烈马,每次转头都要比别人慢...”
她寥寥数语,皆切中要害。场上混乱,瞬息万变,球员自己很难注意到的问题,她这个旁观者却看得清清楚楚。
郭丰又是惭愧又是激动,他左手的问题裴大哥也说过,击球瞬间就那么一刻,根本来不及思考,要把左手击球练到下意识中就已经能打出最佳幅度,不知要练多少回。
能得公主的亲自指导,寄予厚望,轻轻柔柔的声音,还带着宜嗔宜喜的温柔笑意,他简直都要飘飘然了,恨不能立时苦练,不负圣恩与公主厚望!
众球手皆作如是想,一时群情激昂。
贺兰暨临走前,瞪了一眼裴知意:安分点,大庭广众袭击三品大臣,什么脑子!
心疼了?他不是躲过去了么!就算没躲过去,球只会擦着耳边飞过,根本伤不着。裴知意接她眼风,不服气地扭开头。
贺兰暨一走,郭丰就用胳膊肘撞撞裴知意,挤眉弄眼——瞧见了么!没想到公主竟然这么好看!别说是收个舞伎了,要是他能天天见着公主,让他赤膊跳舞他都甘愿呐,话说你如何识得她的?
裴知意不理他,掷球与郭丰,让他带人继续练习,独留自己与陆引章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