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引章浑身发冷,脸色灰败地在原地站了很久。
晚间,裴知意回到公主府,还在为陆引章说的话闷闷不乐。
贺兰暨见他来了,却不声不响坐在一旁,还是白日那身骑装,头发微乱,发间还交杂着被球杖卷起的草屑,身上还有轻微汗味,奇了,按照他爱洁的性子,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跑去沐浴。
“哟,这不是我们的前锋吗?这骑装穿着比你那身青色官袍俊俏多了。”贺兰暨抻了抻他发皱的袖口,又见他偏着头蹙眉,不搭理自己。
捧起他的脸,倾身亲了一口在他的眼尾,见他果然神情缓和,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贺兰暨觉得好笑,“怎么不跟我说你参加了马球赛?”
“好玩就参加喽。”裴知意漫不经心回到,其实他不怎么乐意参加这种争风头的事情,尤其临近年末,在职官员、贵族子弟都铆足了劲想要在圣上面前露脸表现,好第二年升迁调任谋个好前程,报名的单子堆起来有一尺那么高。
可他一见使臣团里参加的人有孚赛,果断报名参加。
“你也没说今日怎么会和那人一起出现在马场?”裴知意瞪她——非礼勿视,非礼勿动,怎么还跟他并排骑马,说说笑笑,还有当归!真是白收他一大袋胡萝卜了,马腿往外拐。
贺兰暨还没说他大庭广众无故袭击官员之罪呢,他到先问责起来了,不过这个样子怎么这么生动有趣,她假装低头轻嗅,“果然酸溜溜。”
裴知意神色微变,拉起袖子闻了一下,是有股汗味,顿时有些不自在。
“我说的是这里。”指尖点在他的心口,“皇兄让我主持这场赛事,有些细节需要与陆相相商,这个答案,裴大人可满意?”
纵有许多人称呼过他‘裴大人’,怎么这称呼被她咬字说来,又轻又软,点在心口的指尖就跟倒钩一样挠的他心痒。
裴知意握住那只手,轻轻一用力,将人安坐在大腿上,陷入自己怀里,犹豫片刻,涩涩张口,“你...你心里可有我?”
贺兰暨闻言诧异回望了一眼他,在哪受的刺激了这是,望进他如湖水起涟漪的眸子,似乎窥见里面藏着些许的不安。
执起他的手,混不吝地说着:“不仅心里有,这里也有,”拿着他的手指尖,轻点在自己锁骨上,那里还印着他情动之时留下的红痕。
“还有这里,这里,这里...”拉着他的指尖点过肩膀,一路往下。
裴知意脸唰地红了,耳尖滴血似的,赶紧捂住她的嘴,低声求饶:“别说了别说了。”
贺兰暨调皮的朝他眨眨眼,在他松开手后,促狭笑到:“我不说,我光哭来着。”不知道是谁,前几日二人相贴贴缠绵时,一边唤她殿下,一边止不住的流泪。
裴知意脸一黑,死不承认,看着面前得意张扬的贺兰暨,真当自己奈何不了她了?张开手去挠她腰间的痒痒肉。
贺兰暨躲不过,笑着连连求饶,他才停手。
她眼睛直溜溜的转,装出一脸深情,眉眼间温柔似水对他说:“阿意原来不喜欢听那种浑话啊,那我换一个雅的——初见时,便觉你是世间最殊异之人。目含星辰,胸藏山河,如君样、人间少。令我情不自禁,欲近......”
说得裴知意一愣一愣的,双眸瞳孔逐渐放大,实在是不知道应该作何表情。
贺兰暨突然捂着脸,一脸受不了的样子,“嘶~说不下去了,要酸倒牙了。”
二人一对视,忍不住哈哈大笑,贺兰暨笑的直叫‘哎呦’,裴知意也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又爱得把她捧在怀里不释手。
虽是淘气耍宝,裴知意却莫名觉得很受用,郁气消散,涌现无限温情,咬住她的耳垂,呢喃到:“你要是骗我,我就咬死你。”
鼻息喷出的热气蒸得贺兰暨耳朵连带着脖子发痒,像给当归顺毛似的抚了抚他的胸口,“作为赛事的负责者,我可以提前告诉你打马赢家的彩头,除了寻常的金银、锦缎外,还有一柄是本宫画图设计球杖,你可要努力呀。”
“好~殿下,我能先申请先尝尝甜头吗?”
贺兰暨还没来反应,双唇就被吻住,薄荷般的凉意带着山桃般的清新,鼻尖又夹杂了马场草地上的粗犷气味,只是助长了原始欲望的火焰,勾出心中的好战因子。
就当她以为他会继续的时候,裴知意突然停了下来,目光深深望着她,他清澈的眼眸里满满都是她的倒影。
贺兰暨被里头汹涌的情意一震,心脏如同被敲中的编钟,她看到了他,完整的他,里面除了有欲望渴求,更多的是对她的珍惜怜爱,无需任何语言表达,万语千言,皆从眼底涌出,不言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