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暨从皇宫回报完赛事结果,一回府,就被一道疾冲过来的身影拦腰抱住,忍不住惊呼出声。
原来裴知意一直守在门口,此刻兴奋得抱着她旋转,周围景物皆化为碎金光影,唯有对方的明媚张扬的笑容清晰眼底,心中的爱意更是如潮水般汹涌。
贺兰暨被他转得晕眩,忍不住笑着捶他肩头,却被他眼底灼灼星火烫得心尖发颤。
裴知意略略低头,便能看见她慵懒含笑的眼波,他心旌摇曳,再忍不住,俯身便携住那两瓣嫣红。
“唔......”贺兰暨在他炽热的亲吻中软了腰肢。
早已亮出武器的侍卫们在轻鸿示意下默默收刃,低头自觉围成人形帷幕。
裴知意浅尝辄止,耳根烧得通红,似是被自己方才孟浪举动羞到,却又舍不得放开,再度凑近轻啄一下,顺手为她理好与青丝缠绕的步摇。
“阿意今日可太棒了。”贺兰暨嗓音还带着喘,眼底却亮得惊人,“我在看台上,目光一刻都离不开你。”
“不值一提。”裴知意随口应到,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搂紧她的腰,鼻尖萦绕她身上淡淡花香,激荡心绪渐渐平复成暖流。“我还担心今日要是出糗了,以后可就没有脸面来见你了。”
他自己方才在场上,尽量不去想台上有什么人在。一想到她或许正盯着自己,身躯就像木偶一样滞住,手脚便僵得不听使唤。
“我马球打得也不错。”贺兰暨抬着下巴,骄矜说道。
“我知道。”裴知意想着待暖和些的时候,两人春日里草长莺飞,骑马打球也是乐事,“什么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切磋。”
“一起什么?”贺兰暨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忽然凑近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裴知意浑身一颤,酥麻感窜遍四肢百骸。其中含义不言而喻,俊脸涨得通红,二话不说将人打横抱起,纵身便往府内疾掠而去。
稍晚一步追来的阿惘在嘉定街上茫然四顾——明明见公子往这方向来,整条街坊唯独公主府一户啊。他上前叩门询问,开门的藕荷衣裙侍女笑靥温婉,语气却坚决:“未曾见过。”
阿惘只好挠头离去,一头雾水。
使臣团虽败于马球赛,皇帝仍赐下礼物以示安抚。随后武艺、音律、棋艺较量轮番上演,最令人惊艳的当属年仅十岁的荣王——隔着屏风外听一遍胡曲,他竟能立时在筝弦上复奏无误。圣心大悦,赏赐如流水。
贺兰暨也不禁赞叹,荣王母妃身属的番邦民族,听说人人都擅音律,五六岁的年纪就能随音起舞,没想到他也继承了这项天赋。
次日又是一年除夕宴。
皇帝下旨在元庆宫设宴接待,君臣夜宴同乐。
元庆宫殿内金砖漫地,藻井繁绘,照应星宿,亭台楼阁间,空中长廊相连,可瞰全城街景。
殿外露天龙池广袤,池上水亭铺砌着大食国进贡的琉璃地砖,舞姬在上起舞,仿佛凌波踏于水面。
轻歌曼舞、笛声细细,明灯相辉映,亮如白昼,龙鼎飘香,袅袅白烟在琉璃星灯下如梦似幻。
殿中设下千叟宴,各国使臣、满朝文武皆着盛装,玉盘珍馐罗列于案,琼浆玉液斟满金杯。
皇上携手皇后同坐中间,气度威仪,身旁的皇后柔嘉谦和,同穿明黄色龙凤袍,宛如一对壁人。
鲜少出席活动的太后端庄华贵,长眉淡淡,朱唇轻抿,似乎甚少能引起她的心绪波动。
贺兰暨斜倚在太后席侧,外罩紫蒲色大袖衫,内里朱湛色宝相花纹缭绫在灯下流转华光。双凤冠垂落的金寿字流苏轻摇,映得她绝代容姿愈发明艳照人。
宴席上除了有寻常的歌舞,还有使臣准备的节目,奇妙幻术、舞象舞狮,好不热闹。
波斯幻术师手中的火蛇突然裂作九头,吞吐的焰舌险些燎着鸿胪寺少卿的孔雀补子;还有龟兹卷发深目的术士念咒语,凌空登绳,消失在半空中;幻术师手捧玉瓶,轻轻一倾,竟有五彩烟雾升腾,烟雾中幻化出亭台楼阁、珍禽异兽,栩栩如生
她看的津津有味,只是端庄坐姿令腰肢酸软,正想抻开双腿歪靠着,突然就对上皇帝警告的眼神。
贺兰暨撇撇嘴,默默把腿收了回来。身旁太后却将一盅桑椹酪推来“暨儿来尝尝这个。”
雪白酪浆浇着饱满桑葚,正是她幼时最馋的这个了,吃的双唇都黑紫了,还故意滋着个大牙让娘亲看。阿娘看的一边直乐、一边说她没个女孩样。
看了看其他桌上没有,似乎是特意为她准备的,执起银匙尝了一口,果然还是记忆中的酸甜浓郁。
她满足地眯起眼,竟像猫儿般倚上太后手臂,一小口一小口吃着。
太后微微一怔,有些意外,暨儿这孩子向来不肯与除卫姐姐外的后宫之人亲近,更不接受其他人的示好。
随即眼中漾开宽慰,抬手为她理了理硌脸的流苏,又摸了摸她饱满的脸颊肉。
皇帝在御座上扶额,默默摇头——不准她歪着,她倒是直接靠到太后身上了!还有这‘母慈子亲’的画面是怎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