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这是个八卦问题吧?我听得忍不住挑眉。他本人大概还在纪殊珩的哪个实验室睡得天昏地暗吧。
本以为这种正经场合会快速滑过这个指向性太明显的问题,然而实际上“凑人头”的人也有一群组织成员,场合就这样跟着这个问题冷场了。
纪殊珩的视线转向提问者,勾起嘴角:“个人身体原因,为城市付出的沉疴难愈。”
姚瑎在纪殊珩的身边抿唇,不知道心情如何。
“吴警官信不信纪总的说法?”松昼行跟我套近乎似的聊天,“战场下来的PTSD、精神安抚药剂的研发人,听着像不像一拍即合的理念?”
我轻轻仰头,深长地叹气:“姚先生以身入局,城市贡献而已。”
又是一只老狐狸,套我案件进展来的。
迄今为止,我没有向夏长泽交过任何一份有关案件的信息,除了Tong的手环实在是支线急活不得不交,其余案件证据都在我手里。
松昼行的语气冷了些许:“戒心太重对队内氛围不好,吴队。”
防的就是你。我在心里暗戳戳地去骂。
“明天才是上班第一天。”我起身准备离开,不想再跟他废话,“在我的队伍里,你才是需要融入的那个。”
一线的人有哪个不认识“吴队”?有本事把人全部大换血,何必只卡一个关键的技术后勤。
说是这么说,但都过去十年了。
我要是本人去上班,有多少芥蒂都好说,但是吴潍?那个文职吴潍?我都怕她压不住配枪的后座力。
松昼行还是跟了上来,留了点距离地提醒我:“出门右转,姚瑎没那么快回办公室。”
真想给他一个中指。我撇嘴,乖乖右拐进一间玻璃会议室。
果不其然,纪殊珩也在。她的视线在我身上扫视,似乎在确认我是十年前的版本,还是文职的版本。
我展示空手,也展示手腕的手环,挂上礼貌的笑脸:“百闻不如一见,纪总。”
她还是没有得出结论,不知道暗地里如何权衡一番,收拢好手里的文件:“听说您要复职了,恭喜。”
恭喜?指的是前一天把人叫来,让准技术后勤打压原技术后勤,刻意提及“LEA走私”作为把柄,还顺带敲打一番,注意Wined·Caster被盯上了,理应好自为之。
真隆重。
“也没有那么隆重。”我努力让自己笑得没那么虚假,“最近还有些调查要辛苦纪总配合,不知能不能抽出时间谈谈?”
调查,指的是人类异常信仰组织,也指的是LEA走私。
不论如何,吴潍在走私LEA,明天去复职的场面就会变成:“管理局一线城市管理员贼喊捉贼”,真有意思。
当然,我是不觉得纪殊珩这种大忙人愿意亲自对接“LEA走私”这种小事。而且,吴潍作为“传话人”还没见过纪殊珩作为摄政的那一面。
纪殊珩于情于理都不会这里浪费太多时间,后台还有个珍稀“实验体”呢。
果不其然,她的视线在我身上停顿片刻,又转向姚瑎:“我手头还有安排,姚瑎,你先去接待一下。”
姚瑎就等着这句话,起身一把拉走我,连带着我和刚准备进门松昼行一起推出会议室,转头对纪殊珩一笑:“好的,姐姐忙完了记得和我说一声。”
我收起笑意,挪挪脚步,免得真和松昼行撞上。
“辛苦昼行哥帮我接待了!”姚瑎拉着我就想走,“回头请哥哥吃饭。”
松昼行和纪殊珩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摆出无辜的眼神,堵住前者的欲言又止。
我身前的姚瑎一边挥手作别一边把我拉进电梯,生怕被抓住细问什么似的。
兜兜转转终于是又进了那间办公室。我关上门,抱胸背靠在门板上,看着姚瑎翻找。
她对这间屋子不算太熟,连翻了几个抽屉都没有找到目标,最后干脆不找了,站在我面前:“姐姐,关于LEA……”
她很无奈地比划一下:“都是我哥在处理。”
我看着她为难,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想也知道,姚渊撑死让你看着。他不想让你参与这些东西。”
姚瑎张张嘴,想说什么,最后摆手,转身又去翻落地书柜,在哪个我看不懂的犄角旮旯终于找到了一副很轻巧的耳机,放到我手心。
“我哥的办公室我根本用不来,永远不知道他会在哪里放东西。”姚瑎很刻意地跳过自己联想到的什么,顺嘴吐槽,“算了,不重要。”
我猜猜,大概是当时姚渊因为那针LEA和组织扯上关系的时候,姚瑎非要参与吧?换位思考,我也不想吴潍和组织扯上关系。
但造化弄人,“吴潍”的诞生从一开始就和组织撇不开关系。
“对讲机原理,范围内就可以通讯。”她指着我手心的耳机,“我哥加了一点反入侵。
“听说是当年在辐射区遇到什么‘一听见就会发疯的声音’。我哥缴获了对方的设备,逆向出来的防护。”
好的,姚渊神秘小故事计数加一,但真的指望我孤身闯人实验室吗?
除了内部地形图,我还需要一个能携带防身武器的身份、一台能够快速离开的交通工具,最好能黑掉监控设备什么的。
至于防护装备,可有可无。
我迅速过一遍粗略计划,脸上对着姚瑎微笑,示意她还有什么想说的赶紧说:“你哥的办公室?”
姚瑎很长地叹气:“我不想坐在这里,我也不想站在台上念稿子,我也不想当花瓶。”
谁想坐在这里,跟坐牢似的。我是真心实意地佩服吴潍愿意在文职凳子上坐十年,要是我,前两年就辞职干别的去了。
“你觉得纪殊珩会让我乖乖出去?”我抛接那对耳机,问姚瑎,“你信不信我能在这里找出两个监听器?”
姚瑎伸手指向我,颇有几分得意似的:“不可能。我哥的地盘,你找到的监听器只能连到他手环了。”
那真是辛苦夏长泽了。我又想起连着Tong手环一起交出去的姚渊手环。
“你的计划就这样?”我低头去看坐在会客区沙发上给自己倒水的姚瑎,“就像平面图迷宫一样,你报点,让‘姐姐’跟着你报的点走到出口?”
眼前的大学生总算是坦诚地泄气:“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
要是换个人,你的计划简直就是“如何把大象装进冰箱”一样缜密。
得亏遇到的是我。
“帮我找个人,吴烛在哪?”我轻叹一声,“总不见得只有你有亲人朋友。”
姚瑎低着的头忽然抬起看向我,有些茫然地眨眨眼:“姐姐,你要找阿姨也不用通过——”
嘴上问着,她还是起身绕道办公桌后面去翻文件。
“你会用到这个借口的。”我走近两步靠近她,撑在她的办公桌边缘,“带我去找人,然后告诉我你哥在哪。”
我低头看着姚瑎在我看不懂的界面上翻找。
她是什么年纪?我回忆着当时那份姚渊一家子的档案。差不多是大学?
她脸上的稚气还没有完全褪去,认真起来倒是有几分姚渊的影子——废话,人家是亲兄妹。
总而言之,姚瑎身上的学生气很重,这不是脑子好用就能对冲掉的特质。
所以四年前的LEA怎么是怎么注射进去的?我还是觉得难以想象。
就算有人能解决注射器和LEA的来源,但是姚渊绝不可能被陌生人注射还毫无知觉……学生时代还会教如何找静脉血管?如何注射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