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一只黑狗,体型中等,游荡在我住的那条街上。
伙食要么是我发善心分给它,要么是抓啮齿动物。偶尔我也会看见它在昏暗巷子里,啃食我不认识的小体型动物。
它认识我,但不亲近我。
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和它算同行。街上出现违规的人类,它会跟在我身后出现,当我把人扣好带走,它又消失不见了。
我从来没摸过它,我在下层和所有生物保持距离。
手环上的无人机实时坐标终于接近了目标坐标,无人机的画面终于出现目标地点。我不再试图幻想摸一把“狗同事”的手感如何,去分析画面。
临近下班高峰期,三号地点没什么动静。但住着移民的居民楼附近,已经陆陆续续有车辆进入附近停车场。
嗯……不为人知的三号地点大楼,显得更可疑了起来。
车停在行驶目的地坐标附近,我打开车门,环视四周,找到栋荒废许久的小区,手动去停在地下车库里。
这地方没人居住,那些用来安抚居民的绿化已经长出了属于自然的疯狂。放眼看去,墙壁上几乎都爬满了巴掌大的蔓生植物。
我没心思吐槽长得颜色斑驳的植被,一脚油门驶进地下停车场,一个甩尾随便挑了个车位停住。
下车准备步行到附近看看情况,我又调了一下耳机,闪出一声通讯建立成功的声音。
“姐姐,我给你弄了个访客身份。”姚瑎的声音迫不及待地挤进来,“进去可以,但是内部权限实在是搞不到。”
我听得挑眉:“你怎么做到的?”
“你带的是吴潍姐姐的手环,这点权限我是能做主的。”姚瑎语气里有几分被我看扁的不满,“里面也没人认识你,我给你背书还是有效的。”
我沉默片刻,提醒她:“你这样,纪殊珩会生气的。”
“她没法对我怎么样。”姚瑎撇嘴,“我们就给她的好处又不少。我哥往谈判桌上一坐,那合同不就签了一半了?”
我忍不住逗她:“那另一半是你签的?”
“我还没毕业呢,谁听我的?”姚瑎在耳机另一头停顿片刻,“纪殊珩姐姐撇开LEA,也还有别的产业,我哥谈判的是别的那些。”
嗯,听不懂。父亲的经商天赋在我这里没有遗传到半分,我也不喜欢逢场作戏。
我抬头看了看眼前的目标楼层。有几层拉上了帘子,离远了看,很难和其他楼层拉开辨识度。
从目标建筑荒废的正门探出头,我左右看了看,判断为标准的废弃建筑。
玻璃上的灰尘都结成磨砂款了。
“除了权限,还有什么方便的吗?”我单手一撑,翻过门口挡板门禁,“一层我没看见人,无人机路过也没有别的人出入。”
我思考片刻,决定从紧急通道上去。没想到紧急通道也被设置了门禁,上面标识灯还亮着。
“呃,我在处理监控,看看能不能转播一下画面。”姚瑎似乎在敲键盘,言语里有点走神,“嗯?怎么被占用了。”
“因为我占用了。”我放下手环,监控所及的地方都是走廊,没有室内的,“没有室内监控。姚瑎,推荐我坐电梯,还是走楼梯?”
姚瑎沉默片刻:“电梯。爬楼梯很累。”
“甜心,你真贴心。”我用第二语言虚情假意地哄她一句,“真希望不是陷阱。”
“姐姐!”
姚瑎有几分恼怒的声音传来,我倒是被她逗笑了。
我站进电梯厢的时候,楼层按键自动点亮。我伸手试了试别的按键,完全没有反应。
一模一样的套路,第一次去见纪殊珩也是这么坑我的。
行吧,见招拆招。我把手搭在腰间,站在电梯一侧,减少正面暴露。
电梯门打开,是一段昏暗的走廊。室外的光源被厚重的帘子切断,主灯没开,只有另一侧房间里的灯照亮走廊。
太暗,一时间分不清这段走廊尽头有多长,看起来简直是没完没了,真像恐怖片的开头。
我暂时没看见威胁,迈步踏出去,靠近最近的房间去看。
是一张空的床位,床上的被子还是半掀开的样子;旁边的生命检测仪没有关机,是待机状态;加上灯还没关,人可能只是暂时离开。
我沿着走廊往前走,路过的每间房都是差不多的配置。
看周围设备,应该是一期实验?我走到走廊拐弯。
管理局给出的内部构造是回型,中间的房间被标记为移民临时居住,但实地来看并非如此。
姚渊大概不在这一层,我得找一条路上去。
“姚瑎,楼梯在哪?”我放低声音去问耳机另一头的人,传来的反而是另一个人。
“吴队,纪总不喜欢微服私访。”松昼行的声音传进出来,我真是克制不住地想翻白眼。
“纪殊珩让你来压我?”我沿着走廊往前走,沉下声,“我现在的身份和‘吴队’没关系。”
松昼行轻笑一声:“那还请你原路返回?这里是公司机密,进来得签保密协议。”
“姚瑎呢?”我推开防火门,顺着逃生楼梯往上,“小孩子就是藏不住事,嗯?”
楼底下有模糊的声响,听起来人很多。我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先往上走。
“吴队,这是最后一次警告。”松昼行还真有礼貌,还在先礼后兵,“保密协议,或者搜查令。否则,你当前行为违反了管理局的规定。”
爱信不信,我说我就是管理局的规矩。
我推开更高一层楼的防火门,亮堂的空间,摆着长条桌,上面有很多我看不懂的试剂,墙边还是有饲养箱。
正在运行的仪器发出声响,超净台上还放着用来观察的莫名样本。一切都看起来像这里的研究员是临时离开,很快就会回来。
没理会松昼行的话,我伸出手指,在外侧逗了一下饲养箱的小白鼠。
是自言自语,也是说给松昼行听,我看着追着我的手指问:“白鼠白鼠,我要找的人在哪里?”
耳机那边的人沉默片刻,开口:“吴队,你这样很不体面。”
“体面?”我忍不住重复了这句话,总算把这句话塞给了松昼行,“真有意思。Winder·Caster,管理局亲自敲的入城准许,怎么到你手里,就变成可疑人士了?”
松昼行没有被我吓到,只是笑了一声:“具体如何,那还请您亲自对我说。”
耳机的通讯断开了。我忍不住咂舌。真希望我还能竖着出去。
门口传来脚步声,我迅速掏枪转身,对准门口。
是叶琦……的赝品。
她站在门口,手里暂时没有武器,开口:“没人信你的新身份,吴潍。”
“难说。”我看着她走近,晃晃枪口示意她让开,“我找人,赶时间。”
“你找谁?”她走近半步,脸上没有表情,“姚渊?”
我抿唇不语,盯着她,用眼神威胁她停在原地。
“我要是不允许呢?”她真的停在了原地,语气里有些许不耐,“你会做什么?控制我?还是杀了我?”
我干脆放回枪,扶额:“你应该清楚自己是个错误,是个强占他人生命的寄生幽灵。”
“他也在变成这样,中断过程没人知道后果。”赝品靠在长桌边缘,身边是化学瓶瓶罐罐,“你找到了也不会改变他的结局,或许更差。”
来劝降、让我回去拿搜查令的?还是来劝我回头、去签保密协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