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止吧,不然你会死的。”
薛淳赤红色的瞳孔暗了暗,掌风袭来,冲向绮轩的眉心,绮轩闭上了双目,洁白的僧袍上鲜血如同忘川彼岸的修罗花。
就在众人都以为绮轩大师会丧命于此时,一股力量从天而降,城墙再次四分五裂。
松山寺方丈稳步向薛淳走来。“施主,不要为了当下的冲动,让将来的自己后悔。”
想来他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为的就是这一刻。
薛淳道:“我要杀的人是卫流云,不要挡我的路。”
“施主的恩恩怨怨贫僧不该理会,但卫流云死了,施主就能发下了吗?”
“这是我的事,与您无关。”
“阿弥陀佛,贫僧今日来此是为了救下我的徒弟,也是为了不让施主遗憾终生。”方丈看着薛淳的眼神里带着悲悯,“施主,你本该功德加身,不该如此才是。”
说完方丈便要离去,却被众人拦了下来。
“妖孽作祟,方丈怎能一走了之!”
方丈双手合十,道:“善因善果,恶因恶果,此事我不该介入。”
卫流云躲在众将领身后,弓箭手已经待命,万千箭矢随时待发。
“还说什么废话,这妖孽已经快不行了,杀了他,为我儿报仇!”
随着卫流云一声令下,万千箭矢如雨一般从天而降,直奔狐妖心脏。
绮轩正要跑上前替他抵挡,一阵狂风骤起,将众多将领掀翻在地,箭矢直直插向地面,而在原地的狐妖已经被人带走了。
见薛淳消失不见,卫流云喊道:“抓住他们!”
绮轩一剑将地面豁开一条口子,将自己与其余人等隔绝,冷声道:“够了,是非对错,孰是孰非,我相信诸位心知肚明,造成黎民百姓死于非命者究竟是谁?卫公子究竟是无辜惨死还是死有余辜,我相信他的生父卫大人要比任何人都清楚,若薛淳薛大人当真做出残害无辜生灵之事,后果皆由我一人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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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都郊外一处深山老林中,柳玄月将薛淳甩在布满苔藓的石壁上,强压着怒火骂道:“疯了是不是?”
薛淳坐靠在石壁上,琵琶骨处隐隐作痛,他缩成一团,无力道:“你就别骂我了。”
见他这副惨状,柳玄月回来时组织好的千言万语此刻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故意把他支开,废掉自己半条命就是为了救那些愚蠢又自以为是的凡人。现在好了,人家非但不领情还壮举揭发,现在落得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下场。
柳玄月就是想嘲笑他一番,也不忍心了。
只好把所有的无奈和愤怒咽回肚子里,然后叹了口气,走到薛淳身边为他疗伤。
而绮轩只能远远的望着,无法上前。
狐妖一走,整个东都城人心惶惶,家家关门闭户,就是路边看见一条长毛的狗,都要怀疑是狐妖变的。大街上坑蒙拐骗的神棍卖的驱邪捉妖的符纸供不应求。
今日四大法师又抓到一只狐妖,正要在午时,东都大街上当众斩首,温王为首的贵族们纷纷围观,东都大街人满为患。
仲明背着一个简单的包裹,如行尸走肉般浑浑噩噩的往家走。
余子覃看见他后挽起袖子给了仲明重重一拳,仲明身后的其余小厮见状怒道:“你怎么打人呢?!”
余子覃道:“我不仅要打他,我还要打死他!”
一小厮道:“当真是主子随了奴才,你有本事打他,怎么不学学你那主子,把我们都杀了!”
余子覃向来心直口快,说话不过脑子,见对方态度如此,回口骂道:“谁的主子?你们真是一群白眼狼,亏得大人对你们那么好。”
仲明被小厮们扶了起来,面露羞愧之色,但依旧嘴硬道:“可薛大人是狐妖!”
“我管他是什么?你别忘了,他可救过你娘的命!”
人们纷纷选择站在了仲明那一边,“猫哭耗子假慈悲,如果不是有他,也不会有这场瘟疫。”
“对!就是!瘟疫死了那么多人,他救了几个人又算得了什么?”
余子覃被气的说不出话来,正僵硬的站在原地,攥着拳头骂也不是,打也不是,就见其余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的身后,仿佛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
余子覃猛然回头,见是薛淳,惊喜道:“大人!”随后又想起他如今的处境,为他担心起来。
仲明见了他,难以置信道:“大…大人。”
薛淳看看他问:“令堂安好?”
仲明万万没想到他会问这件事,他张了张嘴,底气不足道:“挺好的。”
“是吗?那就好。”
仲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大人!是他们威胁我这样说的,他们抓了我娘,如果我不那样做,我娘就没命了。”
“我知道,你们忙你们的,我一会就离开了。”
手中的佛珠在不停的灼伤着他,让时刻保持清醒,人妖殊途,他和他们早已不是一路人。
他飞身一跃,跳上了断头台。
众人见此大喊:“狐妖!是狐妖!”
断头台的正中间,薛淳立在受刑架上方,俯看众人。
“原来是只可怜的小狗,大温还真是可笑。”他用法术解开“狐狸”的束缚,将它抱在怀里。
卫流云在一众法师的保护之下走了出来,道:“我们不去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薛淳将那只可怜的小狗放走,然后不屑笑道:“这话该我对你说才对,今天该是你儿子的头七,阴阳两隔多没意思,不如我送你下去与他团聚。”
“大胆狐妖,死到临头口出狂言,我这就剥了你的皮,让你和那些畜牲一样,永不超生才是!”
薛淳的话激怒了卫流云,但卫流云的话也同样让薛淳想起了同族之死的惨状,他早已答应了柳玄月,明日之后他们回家,不再理这人间事。
可今日,对方明显不想就这么算了。
既然如此,正合他意。
铺天盖地的阵法如同一张大网,将薛淳压在其中,但只一会儿的时间,阵法便被锋利的爪子戳破,这几日他虽没有完全恢复,但还是可以对付这些人。
柳玄月与绮轩就在不远处,今日他们虽然怀疑过此事有埋伏,但还是来了。
薛淳不想恋战,只想快快杀了卫流云,然后就离开。
他避开重重攻击,法力汇聚成一柄长剑,直冲卫流云的喉咙,可是谁也想不到,最终这柄长剑没有刺入卫流云的身体,反而是,他的女儿,卫姬夫人。
那一刻,所有人都傻了眼,卫姬夫人甚至来不及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便断了气。
卫闲瘫软在地,抱着卫姬夫人的尸体一脸错愕,仿佛不相信这是真的,直到那滚烫的鲜血从他的脸上滑落,卫闲才痛哭了起来。
如今薛淳手上已沾满血腥,杀了卫姬夫人又是罪加一等。
薛淳从阵法中逃脱后,杀 | 人的痛苦在心中蔓延,在看见绮轩的那一刻,痛苦达到巅峰,他道:“绮轩,你杀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