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渝之接过纸笔:“老伯别担心,您说我替您执笔!”
老翁一听这话眉开眼笑:“你们几个小娃娃,大半夜的敲响我的门,还不耐其烦的帮我这样的忙,莫不是什么天上下来的神仙!”
风凡渺笑了:“老伯真会说笑,我们几个当然不是什么神仙。”
老翁摸着胡须:“那便是命中注定,你我相遇皆是缘。”
鸣渝之闻言不自觉一笑。
老翁转首,边说边看鸣渝之在纸上书写,正所谓纸短情长,说了很多写了整整一页纸。
最后封笔,装进信封中,信被风凡渺收进了包裹中,以免走的时候忘记。
“哎呀!”老翁惊讶一声,“你们的同伴不是着了风寒吗?我这里有治风寒的草药。”
“我这就给他熬药!”老翁起身就拿出药罐,烧火煮药。
鸣渝之喜笑颜开:“真是劳烦老伯了!”
他起身鞍前马后的帮忙。
半晌,草药被熬得都散出了苦味出来。
风凡渺捂住口鼻:“好苦啊!”
鸣渝之也从未闻过这味儿,实在受不了就会跑到窗口透透气。
老翁摸着胡须失笑:“看来是很少吃苦呐!”
“砰——”
里屋冷不丁的传来一声闷响。
外面的人被吓得哆嗦了一下。
鸣渝之反应过来,就往里面跑。
“怎么了?”他打开门,看到兰塔尔伽摔在地上。
兰塔尔伽按着眉心,只觉天旋地转。抬眸看到蹲在跟前的鸣渝之,说话声有气无力:“好像烧迷糊了,想喝口水,谁成想刚起身就晕倒了!”
鸣渝之使出浑身解数,将兰塔尔伽抱上床榻,给他盖严实了被褥。
“等着!我去拿药!”
鸣渝之转身出去,片刻功夫就端来一碗深褐色的水。
兰塔尔伽看到那近乎黑色的玩意,眉头都锁到一处了。他挪开身子,撇开头,问:“这什么啊?好难闻!”
“这是我们彦淮的草药,不知道你们生病了吃什么治疗,总之喝了这个就能好!”鸣渝之端着碗往他嘴边递。
虽然这药难闻,但生病更难受。兰塔尔伽犹犹豫豫地接过碗,看着这药水,怎么也不敢往嘴里送。
鸣渝之无奈,拿出一块蜜饯:“你喝了它,立马把这蜜饯含嘴里就不会那么苦了!”
他都这么说了,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太过柔弱。兰塔尔伽心一横,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舌头都还没尝到苦,蜜饯就已经被送进了嘴里。
鸣渝之哭笑不得,他扶着兰塔尔伽躺下:“好了!睡一觉病就好了。”
兰塔尔伽往里挪了挪,拍了拍身侧:“你和我一起吧!”
鸣渝之正犹豫,因这屋中就两间房,根本没有多余的住处。
自己躺那了,风凡渺怎么办!
正当此时,风凡渺进来了,她怀中还抱着打地铺的被褥。
她将那一堆放到地上,拍拍手:“你们两个都是男子,塔尔伽生着病,自然是要睡到一起的。”
“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嘛!”风凡渺眯着眼笑,“那就让我打地铺好了!”
鸣渝之从小到大的理念,总让他不好意思,哪有让女子睡地上的道理。
风凡渺见他踌躇,将他往床榻前推了推,义正词严:“好了!收起你的小心思!这世间没有谁规定必须是男强女弱。”
“女子也可以睡地上!”风凡渺已经铺好了毯子,“况且现在还有病人,难道你想让塔尔伽睡地上吗?”
“好吧!”鸣渝之勉为其难地点头。
一阵推让后,终于都各自安睡了。
*
清晨,第一声鸟鸣叫响,老翁起身就去里屋,喊他们起床。
可一推开门,人不见了,他们早走了。
顿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舍占据心头。
这家里又剩自己一人。
他正愁楚往外走,耷拉着的脑袋看到了桌上有一个精致的荷包,是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底下还压着一条信纸。
【老伯,我们走了!您保重身体,信我们一定送到!】
老翁看得泪眼朦胧,他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打开荷包。
里面竟是满满的银子!
这一眼简直撼动人心,眼眶的泪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孩子临走时都没有留这么多银子,却被只有一面之缘的几个孩子如此诚心对待。
他握紧荷包,拭泪:“这几个小娃娃,心地怎么能这么好!这样的世道如此行善,在外面可是要吃亏的!”
老翁将信纸放进荷包,一齐藏到了一旁柜子的隔间里,就当是留作念想。
*
骑马悠哉走远的三人,脸上是藏不住的笑。
兰塔尔伽昨夜喝了药,出了汗烧退了一大半,精神了许多,已经可以自行骑马了。
风凡渺突然一问:“话说,留那么多银子,我们的够用吗?”
鸣渝之点头:“暂时够用。”
听到这回答,便不再问什么。
三人前前后后的,在林间纵马狂奔,直往广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