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哲母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但也知道周哲理亏，所以忍着没反驳。

“袁嘉妈妈，你好好保重身体，节哀顺变。”

说完，她拿回纸袋站起来准备离开。

阿蛹母亲像是没听见一般，依旧一动不动坐在那里，双眼空洞。

临走前，周哲母亲说：“可以请你们不要去找周哲吗，没几个月就高考了，我不想他因为这件事分心。”说完，她对阿蛹母亲郑重鞠了一躬。

阿蛹母亲身形微顿，眼睛里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谁都没有注意到。

之后的几个月里，阿蛹母亲精神状态渐渐有所好转，方蘅担心她想不开做傻事，给她介绍了精神科医生，本以为她会拒绝，没想到她每周都按时就诊，积极生活。

方蘅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但每周都会抽空去看望她，带她吃美食看电影，分散她的注意力。

而聂椿一直住在方蘅家，薄峣每天晚上9点都会给她打电话，一天没落下。

开始她都直接把电话挂断，但薄峣依旧每天准时准备打来电话。

薄峣以虚拟男友的身份接近她，这种欺骗她没办法轻易原谅，甚至不想听他辩解。

但随着时间流逝，不知哪天开始，她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里，薄峣似乎没想到电话能接通，足足愣了好几秒。最后，千言万语最终汇成一句“还好吗”。

聂椿淡淡“嗯”了一声。

接着，薄峣又问她吃饭了没，她又“嗯”一声。

感受到她的冷漠，薄峣反而松了一口气。

只要能听见她的声音就好。

后来聂椿都会接听电话，除了“嗯”没说过别的字。

薄峣也没得寸进尺，只是从一开始“还好吗”“吃过了吗”到后来挂电话前一定会说一句“我很想你”。而聂椿自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高考前一天，聂椿加班到晚上九点多，从公司出来后看了眼手机，才发现薄峣今天没给她打电话。

平时雷打不动的电话，今天却毫无动静。

她犹豫着拨出薄峣的号码，却又在拨通前飞快掐掉。

她还没能完全原谅他，哪怕知道他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爱她。

可转念一想，薄峣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才没给她打电话？

纠结了一会，她再次拨通电话，只是薄峣没有接。

想了想，她还是不放心，于是开车回家。

家里只有厨房亮着灯，她径直走向卧室。

这是她时隔几个月回来，家里的布置和她走的时候一模一样，完全没有变化。

卧室漆黑一片，她打开灯，看见了躺在床上半昏迷的薄峣。

旁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盒开封的感冒药。

她走到床头坐下，手背轻轻搭在薄峣的额头上，灼热感随之而来。

原来是生病了。

薄峣吃了感冒药犯困，又因为感冒不舒服，正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听见动静他缓缓睁开眼，聂椿就这么出现在面前，这么近，这么真实。

他以为自己烧糊涂看见幻想了，还伸手抚上聂椿的脸颊。

聂椿握住他冰凉的手，重新塞回被子里。

“我回来了。”

“你回来了。”

两人异口同声。

“对不起。”虽然想说的话有很多，但开口还是这三个字。

“别说了，先休息。”聂椿替他盖好被子，“晚饭吃了吗，感冒药不能空腹吃。”

“吃过了，你呢？”

“加班到现在，直接从公司过来的，哪有时间吃。”

薄峣自己可以不吃，但看不得聂椿饿肚子，“冰箱里有蔬菜，我给你做点吃的。”

聂椿觉得好笑，连忙阻止要坐起来的他，“瞧你这摇摇欲坠的样子，估计还没走到厨房就倒了。我自己看着吃点就行了，你好好躺着。”

其实她一点也不饿，但还是去厨房冲了半碗燕麦片。

吃完，她给薄峣量了温度，38.5。

薄峣眼中夹杂着哀求，唇色发白，仿佛一碰就会碎。

“还……走吗？”

面对如此脆弱的薄峣，聂椿确实说不出重话了。

“等你病好。”

薄峣眸子一暗，“真希望我的病一直不好。”

明明像是自言自语，偏偏每个字都清晰无误钻进了聂椿的耳朵。

聂椿合理怀疑他是故意的。

就这样，她洗漱完在薄峣身边睡下，半夜醒了两次次给他量温度，也许是感冒药效果好，早晨烧就退了，只是脸色还是有苍白。

她一觉睡到中午，醒来时，她和薄峣正面对面，不知道薄峣什么时候醒的，也不知道他这样望了她多久。

好在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

就在她觉的有些尴尬时，薄峣的吻落在了她的眉心，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句“早上好”。

“蹬鼻子上脸了是不是。”聂椿一把推开他，没好气地起床换衣服。

薄峣也跟着起床，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时方蘅打来电话，说突然联系不上阿蛹母亲，她们说好中午一起吃饭，但在餐厅等了很久她都没来，电话也关机，去她家里也没人，这会儿正担心，想让聂椿帮忙一起找人。

聂椿也觉得不对劲，但她们都认为阿蛹母亲已经挺过了最艰难的时候，精神状态也一天比一天好。

在她出门前，薄峣说：“今天是高考第一天，市区内很多路都被封了，开车的时候看一下导航。”

高考……

聂椿心底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

见她神色慌张，薄峣不放心，“我和你一起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