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问题,终于还是摆到了台面上。
周营安没法回答。
因为不管想不想,他都没有拒绝的权利。
周依似乎也并不是真的需要他的回答。
瞧着儿子这副沉默抵抗的姿态,她哼了一声,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宝宝。”
她甚至用了一个略显亲昵的称呼,可语气里的温度却降至冰点,
“我允许你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安安,不是我大度,也不是我真的开明到了那种地步。”
她眺望凉亭外精心修剪过的灌木和远处别墅雅致的轮廓,像是在评估什么。
“而是要向别人展示我们周家的包容和气度,让别人知道,我们周家,有涵养,有眼界,心胸开阔,不歧视任何性向,甚至——不计较以后有没有亲生后代,能不能延续香火。”
周营安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似乎在一点点变冷。
“但你要清楚,”
周依的目光转回来,重新落在他憔悴的脸上,“这些,都是做给外人看的,“就像你花园里这些石凳,摆在这里,是为了好看,为了搭配景致,除了好看,坐上去一点也不舒服,而真正给人坐的、让人舒舒服服休息的椅子,在另一处。它们不会摆在这最显眼的地方。”
“明白吗?”
周营安气若游丝:“我知道……”
周依点了点头,似乎对他这个艰难吐出的答案还算满意。
“现在,同周家、池家,有血缘关系的那些孩子,为了能成为你们俩的孩子,被你们领养,可是卯足了劲,请最好的老师,学各种才艺,练礼仪,恨不得把自己打造成最完美的艺术品。”
“安安,你可以好好看看这场戏,挺有意思的。”
“不过,戏看归看,你最好能想办法劝劝池弈,收养一个姓周的孩子。”
周营安猛地抬眼看向她。
周依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没有丝毫闪避。
“如果劝不动,我可就要考虑,给你添个弟弟了。”
她说完,没再看周营安瞬间惨白如纸的脸色,鞋跟敲在光滑的石板小径上,不疾不徐地朝着前院走去。
——
周营安出现在屋门口的那一刻,贺途欣喜若狂。
两人刚分开没多久,他还以为今晚周营安要在池家过夜。
没想到周营安竟然会大半夜的冒雨来找他。
周营安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衣服上沾着细密的雨珠。
贺途一把将他拉进屋里:“外边下雨了你怎么也不打伞?有没有被淋到?冷不冷?快进来!”
他伸手去摸周营安的手臂,触感冰凉。
周营安也不说话,换了鞋,径直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他弯腰抱起那两只小猫,一只放在腿上,一只搂在怀里,低头逗弄起来。
却面无表情。
只有手上重复着一下又一下的机械性逗猫动作。
贺途挨着周营安坐下:“怎么了?不开心吗?”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开心?”周营安头都没抬,语气淡淡的。
贺途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双手捏住他的脸颊,轻轻往中间一挤。
周营安的嘴唇被迫嘟起来,那张原本冷淡的脸瞬间变得滑稽又可爱。
“你的嘴都快撅上天了,还说自己没有不开心?”
周营安拍打他的手:“贺途,你松手。”
贺途松了力道,揉了揉周营安被捏红的脸颊。
周营安怀里那只橘猫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小黑猫则用脑袋顶着他的手心,发出细弱的呼噜声。
他低头看猫,忽然问道:“贺途,你喜欢我吗?”
贺途:“喜欢。”
反正之前阴差阳错地表了白,又得到了周营安的“包养”准许,他干脆也不掩饰自己的心思了。
他把那两只碍事的猫从周营安怀里捞出来,轻轻放到地毯上,然后一把搂住周营安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宝宝,”
他蹭着周营安的脸颊,声音又低又哑,“我爱死你了~”
周营安被他拱得东倒西歪,两只手连忙堵住他即将落下来的嘴,掌心贴着他的唇。
他质问道:“那你当初为什么不抢婚?”
“???”
贺途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连呼吸都顿了一拍:“这是……可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