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力、感情、成就，还是人？

他并不确定什么是系统眼里属于他的“最重要的东西”，但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个……那只能说明系统一直都把他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任务……”沉默片刻，他还是试探着开口，想听听祁沅的态度。

“再说。”祁沅眉头紧锁，飞速打断了他，“七天时间，不急。”

“……好。”

程睦抿着唇，低低地应了。

看起来他也不想做……是因为不想听到我的答案，还是说他的答案，也难以宣之于口？

不管是哪一个，程睦都没有做好面对它的准备。

那一夜，他翻来覆去了许久都没睡着。

补课为期一周，任务为期一周，两人最后的犹豫时限亦为期一周。

这一周内的交流几乎降到了历史最低，除了必要的日常交流以外不多说一个字。就连公布成绩，得知程睦再获第一时，他余光瞟见的也只是那人看他一眼又迅速移开的模糊动作，再无其他。

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是说什么都像是欲盖弥彰。

唯一活跃在二人之间的，是系统。每晚放学时，可怜巴巴的电子音便会从脑海深处钻出来，提醒着他们剩余时间。

程睦也想过，如果没有这个任务，或者这个任务没有时限，他可能真的会一直等下去。等到寒假，等到毕业，等到各奔东西再也不见。

他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勇敢，他只能等。

如果是祁沅……大概就不是敢不敢的问题了，是他愿不愿意。

程睦觉得祁沅似乎不怕任何事。

…………

第六天晚自习下课，程睦照例收拾着东西，见祁沅还坐在桌边发呆，心里清楚今晚大概又要一个人回去了。

可当他走到一楼时，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叫住了他。

“程睦。”

他顿了一下，之后才停下脚步，转过身。他看见祁沅从楼梯口走过来，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微微喘着气，像是追了他一路。

“你今天怎么……”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祁沅在他身旁站定，看向他的眼睛，“你打算怎么办？”

“我……这……”程睦的眼神有些躲闪，从他点着路灯光的瞳孔移到嘴唇，又心虚般地移到路面，“我还没想好……”

面前的人没立刻接话。他看着程睦垂下的睫毛，叹了口气。

“嗯。我也没想好，但我们没有时间了。”

“所以……”

“所以，做，还是不做？”

程睦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他的眼睛，平静的、坚定的，和他去年上场前一样，也和……今年他生日时，对自己说那句话时一样。

“我想要的，已经在了。”

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他突然有些慌乱。

“呃……做…做吧！系统给的那个惩罚，什么失去最重要的东西还永久绑定的，听着也太吓人了。”

不就是表白吗，有什么好怕的！如果……如果他实在接受不了，我就说是开玩笑的！

就赌这一次，错了就错了，又不是输不起……

程睦咬咬牙，在心里把自己安慰了一遍。

“好。”祁沅低下头，路灯把他的脸映得有些心事重重，“明天下午放学后，在六楼，怎么样？”

“可……可以啊！那说好了，就放学后。”

“嗯。”

回到宿舍，程睦关上门靠在门板上，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的手抖得有多厉害。他攥紧拳头又松开，却抖得比刚才更明显了。

真是没用……现在抖成这样，明天怎么办？

他暗骂一句，放下书包把自己扔到床上，脑海里不可避免地开始预想明天的画面。

第一句该说什么？他会说什么？面对着他，我能说出口吗？如果我真的说了“我喜欢你”，他会是什么表情？

如果我真的说了“我喜欢你”，之后的一切是会变好还是变糟？

每一个预想都让他心跳加速——是期待，亦是恐惧。

程睦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趁着宿舍没人发出一声长叹。

犹豫再久都没用的，最终……还是要面对。

明天下午，就有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