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他好好的如同常人，八成也是被收容在白玉里的宋方宜施了法。

现在，一切都按照俞延的构想发展了。

邵晶的灵魂被长期的困住，已经脆弱不堪，身躯则是长久如同死人般的依靠修力养护而没有维持机能的能量摄入，也已经是频临损坏。

现在，俞延面前摆好了两条路。

第一，就这么放任不管。

邵晶必然是魂飞魄散，身形溃败的下场。

甚至能不能转世有来生都另说。

但这是种解脱。

第二，俞延当然可以按照先前的设想，按照救金塘那样的方式把他重新带回人间。

只不过，他的灵魂他的身体，自己要养护一辈子。

这是一种绑定。

俞延呆呆地坐在床前。

南先生默默不语，只陪俞延坐着。

俞延还想：自己的身边只剩了邵晶。

现在，连邵晶的去留都成了一种取舍。

俞延抚摸着邵晶的脸。

他现在是自由的，可以根据自己的想法选择邵晶是否存活。

或许他死了，自己就能无所牵挂的浪迹江湖，再也没有牵绊。

他活着，自己便过上了许多人眼中羡慕的日子。

可如果选择第二种。

那这么久以来做的事情，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个孤家寡人的下场吗？

俞延难受。

他推开门，走出院子。

南先生看不懂俞延的情绪，只好照顾着邵晶。

今晚的月色明媚，罕见的没有任何遮蔽。

星光璀璨，彷佛跨越了时间回到当年还在山洼沟子的日子。

彼时俞延喜欢拉着爷爷的手看星星，畅想未来过上让爷爷吃饱饭、能吃上肉的日子。

俞延踢着砖头走在小路上。

夏转秋的时节难免伴随冷意，秋风拂过俞延的发梢。

他警觉，自己的头发居然已经长长了，垂在肩膀的两次。

远处的天地里，有趁夜劳作的村民。

俞延走在乡间小路，那村民便好奇地投过来手电筒的光打量他。

俞延出于礼貌，微笑回应。

村民笑笑，继续忙着手里的活计。

俞延走到村口，发现自己没有去处。

只是在漫无目的的游荡，最后迷失在路口。

他忽然想到邵晶，如果是他在，他会不会给出一个未来的方案。

他猛然想起，从再见面后，邵晶对自己的态度冷漠了许多。

没了小时候的热情，没了刚上大学时候的热情，那些暑气腾腾的回忆被肃杀秋风湮灭。

这算是告别过去还是通往未来的提示呢？

俞延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他转身，回到了南先生的院子。

南先生已经依着桌子睡着了。

邵晶面色苍白，呼吸微弱，心跳几乎要停止。

俞延伸出手，拂过他的额头，金光闪过。

*

第二日。

天刚蒙蒙亮南先生就起床煮饭。

清晨的阳光洒在大地上，颇有几分清爽的气味，树叶青草发出香味。

邵晶呼呼大睡，很是巴适。

南先生是个勤劳的人儿，俞延睡在院子的桌子上，身体劳累不堪，活动筋骨之际，看到邵晶颤巍巍的从屋子里走出来，边走边说道：“好香的饭！”

“简直了啊！俞延，咱一会吃饱了去哪儿玩？”

俞延忙着活动筋骨，答道：“大学没毕业前，哪里有空玩儿？”

邵晶摆着手指发出“啧啧”感叹：“这你就不懂了，逃课是个艺术活儿，像你这样的三好宝宝当然不懂了。”

“…”俞延托着下巴思考。

决定听邵晶的。

吃饱喝足完成任务，告别南先生又上路。

倒是南先生，反而把邵晶的话当了真，含着泪要死要活的跟他们一起离开。

可…邵晶摸着后脑勺有点点不好意思。

俞延从包里抽出来自己的证件，而后耐心的解释道：“我们都是有身份证在的，如果您也想加入可以去测测修力，或者，考个文官也可以。”

文官。

俞延想起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