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似天外的仙子,没有被尘世间任何污浊所侵蚀。
俞延喜出望外。
他从来没有渴望过如此短暂的下午,他收拾好东西,同店长打了招呼。
最后离开。
跟着黎逾的步伐,他们走过学校,走过林荫道,走过花园,最后走进一栋四合院里。
推开门,俞延先是怔住,而后无所事事的同院子里的人打着招呼。
院子里有个挽着头发的男子,正在浇花,看到黎逾回来了,男子向前一步扑到黎逾的怀中,亲了黎逾而后语调带着钩子般的温柔:“亲爱的,你怎么带了外人回来?”
“亲爱的?”俞延如同机械般的重复。
“是啊。”
“就是亲爱的。”扑在黎逾怀里的男子嗤嗤的笑,仿佛银铃那般好听。
俞延没再继续说话。
他们是什么关系?
他没有心情继续思考了,俞延是从山里来的,有很多东西都没见过。
他曾听同宿舍的朋友邵晶提起过,这叫…叫什么来着?
俞延不记得后面是怎么离开的。
视线所到之处,都是黎逾在宠溺的看着男子闹腾。
俞延只记得自己被雷霆击过的大脑一片空白,木讷的嚼着如同蜡油般的饭菜。
那嗤嗤笑的男子很优雅,彷佛从没踏出过院子那般懵懂稚嫩,还单纯。
饭后,黎逾没有多留他。
只是淡淡的看完他写得东西,落下一句:“我没有把你的成绩登记在册。”
“因为我觉得你可以做得更好,现在,我看到了,你真的能做的更好。”
黎逾和男子挽着胳膊把俞延送出门,他们彼此交错的目光都未在对方身上多停留一秒。
在后续的大学时光中,黎逾的课不增反少,俞延也总是能看到笑靥如花的男子过来送花、送饭、送衣服、什么都送。
他们像是浑然天成的两位佳人。
俞延觉得,这种死了般的孤独成了他专属代名词。
他没跟任何人保持联系,像张空白的信纸,飘忽不定在渺茫的人海中。
再后来,黎逾来上课。
他捧着课本一脸惊喜的说道:自己要出差了,还是带着家人一起。
俞延想:是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人吧。
从那以后,黎逾就消失在了俞延的世界里。
前来接替黎逾上课的老师总喜欢提问俞延问题,每每有同学不服抗议,新老师总是一脸骄傲的说道:黎教授钦点的学生,当然是最优秀的,你们这些人还不向人家看齐?
自从去过黎逾的家里,俞延总是一声不吭的把作业做到最好。
免不了挑灯夜战,免不了成为碌碌无为者中的异类。
俞延作业做的最好,彷佛成了种天赋。
但论私心而言,俞延暗自窃喜:自己好歹有点东西能落在他心里了。
卑微甚至不如一粒尘埃。
又过了半个学期,黎逾的消息才漫不经心的从教导主任的嘴巴中传出来。
他被派往了边疆一处古墓中去了。
据说要在哪里待个三五年。
俞延冷着脸过完了剩下的日子。
期间,有不少来自远方的信件。
不过大多数都是客套和作业之间的闻讯罢了;至于后来,黎逾在信件中叮嘱道:有问题可以联系宋教授,他比我更出色。
俞延攥着几十封信件,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烧了个干净。
除却巫山不是云。
俞延第一次觉得,这不是虚妄的,是现实。
他从未觉得这个世界距离自己这么近过。
这是种荣幸?
俞延毕业了。
春去秋来。
俞延离开了学校。
黎逾没回来。
据说,他在边疆的小镇上结了婚,新君是个嗤嗤笑得很美的男子。
哦,那大概是他了。
他们会一直在一起吧。
俞延背着书包离开了校园。
他想:他和黎逾此生不再相见。
新工作忙得脚不沾地。
俞延把爷爷从大山里接了出来,带他过上了养老的生活。
冬日的帝都总是被风雪凛冽,俞延的爷爷闲不住,他总是捏着热茶壶往外面跑,嘴里念叨着什么:再大的风雪也比不上山洼沟子那几年。
俞延想:爷爷也是自由的。
工作地是不少同事都是一个班里出来的。
闲暇之余当然可以吵吵闹闹的聊着七嘴八舌。
尽管过去了好几年,俞延的耳朵还是竖着,听他们在感叹天地人和。
“听说了吗?远在边疆的黎教授要回来了。”
不太熟悉的小同事把水杯放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夸张的举着手里买的早饭,尽力展现雄风魅力和人脉。
“为啥啊?跟师公不是好好的吗?”其中有个戴眼镜的小年轻人不解风情。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