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霖生看起来出奇的冷静：“师父为什么要找我？”

顾长明：“霖生，别听他胡言乱语！”

李霁初说乜了顾长明一眼：“你魂魄不全，我怎么有不管的道理？倒是有人多管闲事横生枝节——”

谢霖生深知李霁初的为人。李霁初虽然是紫川谷的掌门，但大多数弟子的生命对他而言不值一提，加起来也抵不上‘紫川谷’这名号对他的重要性。能让他在乎的是‘紫川谷’的传承而不是紫川谷众多可有可无的弟子，更不要说和紫川谷无关的人。

就算谢霖生早就知道这点，但当李霁初表露出来的时候，谢霖生难免心灰：“师父若是为我而来，那师父肯定要失望了。我没把事情查清之前是肯定不会走的。只是，师父，那石碑下积压了几百年的亡魂，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谢霖生说前几句话的时候，还恭敬地垂着头，而到最后一句话，他抬起眼直视着李霁初。

李霁初见谢霖生的模样，曾今朝夕相处的人当然明白不可能再让徒弟回心转意，并且和顾长明纠缠下去也讨不到好处，立刻拉开距离，朗声道：“这么说，你不愿意和我回去，而是要留在这小子身边了？”

谢霖生不言语，站在原地算是默认了。

李霁初冷眼过两人，淡然道：“我的傻徒儿。你知不知道，站在你身边，被称作‘泉石’的人，究竟是谁？”

泉石？

谢霖生缓缓看向顾长明，对方却只狠戾地瞪着李霁初，好似恨不得扒了他的皮吃了他的肉。

谢霖生心中有种预感，这种预感让他恐惧。

“我是谁和你有什么关系？”顾长明拔下插在手腕中的剑，反手将剑朝李霁初掷去，没有管伤处的鲜血淋漓，血滴落时化作锋利的剑矢，一齐朝着李霁初刺去。

李霁初抬手，挡住了顾长明的攻击。他叹气道：“还没想到么？明明眉眼这么相似——”

“李、霁、初！”

顾长明恨极了一般，喊出了他不应该知道的名字。

李霁初从指尖弹出一道锐利的灵气，在顾长明的脸上留下细细的伤口。

明明伤口只有发丝粗，顾长明却捂着脸发出了痛苦的叫喊，声音凄厉嘶哑。

从伤口开始，皮肉如花瓣般层层剥落，新的血肉重新生长，这般交替给躯体带来了生机，曾经发白的皮肤透出血色，长发旺盛生长，直到及地。

这种法术谢霖生也见过，被称作血煞再生术。跛脚道士的断脚就是用这种方法接好的。

一般而言，只有身体残缺的人才会用血煞再生术来改变身体，原因有三。

一来过程痛苦不堪，身体会像被百虫啃咬；二来材料难找，需要用邪祟来做新的躯体；三来这种方法并不永久，需要每天维护，否则邪祟反噬，躯体崩坏。

用这种方法只为改变自身容貌，实在是丧心病狂。

顾长明已经不再叫喊，但双手仍旧捂着脸，只敢从手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眼神惊惧闪烁地看着谢霖生。

谢霖生木然道：“抬头。”

顾长明不应。

谢霖生忽然喝道：“我让你抬头！”

颤抖着放下手，露出一张秾丽的脸。相较于之前的清秀，这张脸的眼尾张扬的挑起，嘴唇血红。虽说十分艳丽，又留着长发，却能一眼看出来这是位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