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霖生对洛知秋的感情十分复杂。

曾发生过一件事：谢霖生收养了一只生病的野狗，但这只野狗收不住野性，无论再怎么教导也改不了咬人的习惯，就算面对谢霖生也会凶狠地护食，要不是谢霖生有灵气护体，手掌早被它咬穿了好几次。终于有一次，这只狗撞碎了窗户，去药园咬伤了童子，还踩坏了药田。

童子向李霁初告状，要谢霖生把这野狗杀死，李霁初觉得谢霖生在这条野狗上花费了太多心思，耽误修炼，一口答应。

谢霖生无奈之下，只能亲手杀死了这条野狗。

那只狗死前哀哀地看着他。

谢霖生对狗都尚且有感情，何况是对朝夕相处了十来年的人。说白了，要不是最初在他杀洛知秋的时候犹豫了一瞬，他也不会被洛知秋囚住，后面也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

当谢霖生从这个崭新的世界醒来的时候，他有一丝释然之感。好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已经成为历史，可以抛却了。他不用在‘杀死洛知秋’和‘杀死洛知秋’中选一个了。

不过，那个阴魂不散的洛知秋真的被时间绊住了脚步？谢霖生是半信半疑的。在初见顾长明的时候，也怀疑过他是洛知秋再生。

当李霁初戳破洛知秋的伪装时，谢霖生感到——果然是这样啊。

悬在谢霖生头顶早晚要掉下来的斧钺终于落下。

李霁初打击了洛知秋的气焰，也让谢霖生沉默，他紧接着质问洛知秋：“洛知秋，你这个不肖徒，六百年前你杀了紫川谷几百人，现在还要再杀了我？”

谢霖生闻言缓缓看向洛知秋，眼中的冷意让每天以血煞再生术重塑外貌的洛知秋打了个颤，他垂眸不避开谢霖生的目光，转而又瞪向李霁初：“我为什么要杀你，还不清楚吗？这请神符不是你给王秋敛的，害了这么多人你还当做无事发生？老东西，你的脸皮和你的年龄一起长了不少！”

洛知秋这话说得有理有据，但由于才被谢霖生乜了一眼，听上去气势不足，色厉内荏。

李霁初寸步不让：“呵，你有什么依据说这张符是我给他的？奈何不了我就血口喷人！霖生，这小子一直骗你，动机不纯。为师不会和他一样强迫你做决定，但劝你今天和我一起离开。只要你开口，我一定保你平安。霖生啊，既然已经看到真相，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不等谢霖生说话，洛知秋怒极反笑：“哈哈哈哈，有什么依据？”

洛知秋大步走向玄学管理局押运王秋敛的轿车，打开车门，其中的工作人员早已经双目流血而死。洛知秋拨开尸体，从车后座的中间位置将一个人揪了出来，毫不留情地把那人甩在地上，一脚踩上那人的脑袋。

“啊啊啊啊！”原来那个人就是王秋敛。刚才在场所有人争斗的时候，他就悄悄地躲在车里希望所有人都忘记他的存在，属于是掩耳盗铃了。

李霁初面无表情地看着。

洛知秋用鞋底狠狠在王秋敛的脸上碾了碾，并指着他说：“你要依据，这就是依据。王秋敛，你说，究竟是谁给你的请神符？要是你不老实回答……”洛知秋放慢了语速，“你会很后悔的。”

“我、我……”王秋敛看看洛知秋，又看看李霁初，两边都是得罪不起的。给他请神符的，分明是个不露脸的道士，他也根本说不上来究竟是谁，但要是把那道观所在的位置说出来的话，找到那个道士的真实身份还是很轻松的。

“说！”洛知秋在王秋敛的脸上一踩，咔擦一声，像是骨头给踩裂了。

王秋敛心一横，大喊道：“我不知道！那天我睡醒了床头上就放了个这个！”

洛知秋咬牙逼问：“你说谎，如果不是熟悉的人给的没见过的符纸，你敢随便用？还有，你运用的灵气过于纯净，根本不可能是你自己修炼成这样的，这些灵气的来源又是什么？再给你一次机会，要是再乱说，就不是骨头裂开这么简单了。”

王秋敛看着洛知秋的脸，那是一张染血的脸，横眉怒目，眼透血光，妖艳诡谲，王秋敛的牙齿不由得咯咯打颤，说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忽然双手在空中胡乱扑腾，啊啊大叫着，洛知秋嫌弃地挪开脚，再定睛一看，对方触电似地一阵抖，就再也不动了。

竟然被硬生生吓死了。

洛知秋厌恶地一脚把王秋敛踢开。

李霁初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衣袖：“洛知秋，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么凶横，真是白长了年纪。霖生，你要是跟他走，肯定要重蹈覆辙。”

洛知秋看一眼谢霖生的脸色。可惜谢霖生木然地站着，看不出什么来。洛知秋反唇相讥：“那就该和你走？谁都能看出来这场惨剧就是你的手笔，事到如今你还在装什么？”

两人没有再打起来，他们都知道从对方的身上讨不到什么好处，你来我往说了半天。

“你们吵完了吗？”

谢霖生兀然出声，两人立刻收了声看向谢霖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