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夫人正欲着人将孟吟芳唤来此处,那头孟吟幽听罢,却道:“将二娘子拦下来,绝不可叫她闯进去看到大郎君。”
“幽娘,你这是做什么?”江夫人不解,责问道:“芳娘是你的二姐姐,你怎好拦下她?再者,她在城主府当差,若是有公务与你兄长言说,你这不是在耽误事吗?”
“母亲现下倒是帮着二姐姐说话了。”孟吟幽嘴角微勾,道:“也是,二姐姐到底是在城主府当值了,大小也是个官,母亲觉着她能帮得上兄长,自然也会高看她几分。”
诚如孟吟幽所言,江夫人先时确实是薄待孟吟芳几分,只因她素日里不像个女娘。于此事之上,江夫人确实理亏。
可此等事可天知地知人知,却不好宣之于口,尤其不能从孟吟幽的口里说出来。
“幽娘,你,你怎么……”孟吟幽素来都是个最听自己的,平日里也多是温顺乖巧的,怎现下能说出来这等挤兑的话。
“母亲,你若当真是为了兄长好,就最好什么都别管,什么都别问。”孟吟幽不再继续与江夫人言说,只自顾垂下头去刺绣,仿佛江夫人从未来过。
江夫人虽心生纳罕,却也不再停留,只兀自离了此处自去寻了孟吟芳,想借机叫孟吟芳以公务为由寻个法子将孟瑜放出来。
江夫人寻到孟吟芳时,她已将一众护院放倒。江夫人叫她此等行径唬了一跳,还未等江夫人叫住孟吟芳,孟吟幽自从身后疾步而来。
“二姐姐,你将这动静闹得这般大,是不想要你的官声了吗?”她如是说着,只伸出手示意身后跟着的护院都莫要上前。
“我只是来寻兄长的,与你无关。”孟吟芳见是她来,自是没有好脾气。
“二姐姐何必如此。”孟吟幽一壁笑一壁行,她伸手挽上孟吟芳的手臂,轻声道:“二姐姐不是想见兄长吗?我可以帮你。”
“你……”孟吟芳话未毕,便觉着自己手臂上有如针刺的疼痛感,她垂眸看去,却见孟吟幽手中捏着一根针扎到了她的手臂上。
不待孟吟芳再说些什么,她便觉得四周景物皆在旋转,少顷,她便直接栽倒在地了。
“将二娘子送回屋里,窗子封死,屋门加上锁链,多加几个人,绝不能叫她跑出去。”孟吟幽吩咐着,她知晓,孟吟芳与孟瑜不同。
孟瑜虽是男郎,却不通武道,可孟吟芳不是,若无这淬了迷||药的银针,只怕满院的人齐上,也未必能困得住她。
“每日里送的饭食都加上药散,不能叫她有力气逃出去。”
随行的护院齐齐应了声‘是’,随即便几人一起架着孟吟芳便离开了。
江夫人何时见过孟吟幽如此,待她回过神来,满院里头只余了她一人。她欲再去寻孟吟幽时,一旁的吴媪上前将其拦下了。
“夫人莫要去了,您方才也瞧见了,那些护院平素里都是跟着家主的,除家主外,谁能调得动他们?可现下他们既然肯听三娘子的话,只怕这一切都是家主的意思。”
吴媪是江夫人的陪嫁,她跟着江夫人到孟家这些年,许多事她都瞧在眼里的。
“家主既然做了这般决定,只怕后头还有更大的事要出呢。”江夫人身子微颤,吴媪立时上前去扶。“前几日听说闻家也出事了,闻将军与闻三郎都下了狱。”
“老奴觉着,郎君与二娘子怕都是为了闻家的事,才来寻家主的。”毕竟闻裕先时要求娶孟吟芳一事也不是什么秘密,这几桩事一道出了,吴媪自也能猜得一二。
“闻家现下出了这等泼天的大祸事,家主当是不想咱们家也被牵连了去,这才不准大郎君插手的。咱们还是莫要过问了,只多预备些可口的饭食与大郎君才是顶顶紧要的一宗。”
江夫人听罢,也只是略略颔首,不再纠缠了。
是夜,宁鸢倚坐在窗畔,透过微开的窗缝,瞧着满天星子。
“至多再三、五天,就会结束了。”沈清晏行过去,自将一个手炉塞到了宁鸢的掌心。
“孟徇真的会上勾吗?”宁鸢还是颇为担忧的。
沈清晏回道:“明日就会传出来闻裕身死的消息,孟徇定不会错过这个好时机的。”
“啊?”宁鸢稍一愣,道:“是让他假死脱身吗?可,此等事情,会不会太过了?”罗诺尚未决定如何惩处闻家,闻裕就已然身死,多少惹人猜疑。
“以快打快,让孟徇来不及多想。”沈清晏略笑了笑,解释道:“再者,该传递的消息,我也已经传进去了。闻裕又不傻,他知道何时服下药散最是合适。”
闻裕被押入牢狱之中,周身必是要被搜查一番,不会允他带任何防身之物或是药散进去。而孟吟芳为求将戏做得足一些,去求了罗诺,沈清晏便直接借此机会,在那一堆吃食里摆了讯信,送去与闻裕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