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去并州,李治在十月份为李弘加元服,想让他独自留在长安监国。
武照觉得不太合适,李治却一点不心虚,理所当然地道:“做太子自然要早早地学会独自处理朝政。”
可这也太早了。
加元服那一天,李弘穿了华丽厚重的礼服,手脚都被束缚住,动一下都艰难,却不哭不闹,始终乖乖的。武照看的有些心疼,捧着他柔嫩的小脸儿亲了两下:“弘儿真乖,等典礼结束让青萝姑姑给你做八宝酥吃。”
被宫女抱着的李显听见,立刻道:“阿娘,我也要吃。”
武照起身在他脸上也亲了一下:“好。”
李贤风风火火地从门口跑进来,到李弘身边问:“五哥,他们说你加元服后就不和我们一起住了是吗?”
这事李弘还不知道,听李贤一说当即愣了,看向武照,很惶然的样子:“阿娘,六弟说的是真的吗?”
武照咬牙看向李贤,这事她准备典礼结束再告诉李弘的,结果现在被这小子捅了出来,李弘果然嘴一瘪就要哭了,典礼就要开始了,这可怎么是好?
李贤还在问:“五哥,你不和我们住在一起要住在哪里啊?”
李弘立刻仰头大哭起来:“呜啊啊……我不要离开阿耶阿娘……”
李显见哥哥哭了,就也跟着嚎啕起来。
武照无奈扶额,觉得有些头疼。
就在这鸡飞狗跳之际,李治来问他们准备好了没,看见这一片大乱,忙问:“怎么了。”
问清楚缘由,李治蹲在李弘面前道:“弘儿不是要为阿耶解忧吗?只有加了元服,移居东宫,才能向天下人证明你长大了,有能力替阿耶处理朝政了,弘儿不想要这样吗?”
李弘慢慢止住了眼泪,低头想了许久。道:“弘儿愿意为阿耶分忧。”
李治摸了摸他的头,笑道:“弘儿真乖。”
然后起身一手拉着武照,一手拉着李弘,快步往外走:“赶紧走,吉时快到了!”
经过一系列隆重且繁复的礼仪程序,李弘的元服之礼总算圆满完成了,当天晚上就正式移居东宫。
李治睡觉前还向武照连连称赞李弘懂事,武照撇了撇嘴,直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半夜三更,李弘的哭声在甘露殿门外响起,划破长空。
“阿娘!我要阿娘!呜啊啊……我不要一个人住!阿娘……”
李治和武照被惊醒,无奈对视一眼,让宫人把李弘放了进来。本想让他去和李贤、李显一起睡,结果李弘受了惊吓,甩开宫人的手,“噔噔噔”一路小跑,爬到了他们床上,一头扎进两人中间,往武照怀里一钻再也不出来了。
嘴里还嚷嚷着:“阿耶不准赶我走!阿耶不准赶我走!”
李治哭笑不得地看着霸占了他位置的臭小子,抬起手有心打一下李弘那拱来拱去的小屁股,却被武照拦住,低头搂着她的宝贝儿子又亲又哄:“不走不走,弘儿睡吧。”
李治的手便也轻轻落在了李弘的背上,变成了轻柔地安抚:“好,不赶你走,赶紧睡吧……”
李弘拉着他的手放在武照腰上,道:“阿耶搂着我和阿娘睡。”
要求还不少。
李治伸出长臂将他俩一起搂进怀里:“这样可以了吗?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满意地点点头:“可以了。”
终于闭上眼睛安然入睡。
加元服计划成功了一半,武照心软,说慢慢来吧,李治也只能同意了。
可并州之行就要开始,帝后一同离京,必须留太子监国,李弘现在这个样子让李治有点发愁。
为了让李弘无法开口拒绝,李治选择直接向东宫下旨,李弘虽小,却也知道圣旨无法违抗,含泪接下了旨意。
临行那日,李弘在东宫一班臣属的陪同下两眼通红地送别父母和弟弟,强忍着没在众人面前哭出来。
武照看他如此懂事中心越发不忍,可出发在即,实在不能更改,母子俩只好依依不舍地分别。
当天夜里,武照一直翻来覆去睡不着,不停地跟李治说:“弘儿一定会哭的,他要是生病了怎么办?他身体本来就不好……”
李治将她搂进怀里,打着哈欠安慰她:“没事的,宫里那么多人呢,还有东宫官员,会好好照顾他的……”
“可是……”
武照还是不放心,李治却已经闭上眼入睡了,她只好不再言语。
过了几天,宫里来信,说李弘自他们走后,终日哭啼,官员们怎么也哄不好。
武照听了眼眶立刻就红了,李治也叹气,无法,只能派人回去将李弘也接了过来,不再监国。
李弘到了之后直扑武照怀里哭了好久才停下,武照心疼不已,搂着他睡了好几夜。
到了第六夜,李治把他撵走了。
这臭小子记他的仇,故意膈应他呢。
晚上两人亲热过后,李治跟武照吐槽,武照好笑地道:“你怎么还和孩子争风吃醋?”
李治捏了她脸颊一下,眯着眼睛看她:“你以前说过这世上我对你最重要的,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武照都忘了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可看李治在意的神色,她也不敢说破,就笑道:“你都是留胡子的人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干脆把胡子剃了吧。”
李治摸了摸自己上唇下颌修剪精致的胡须,警惕心大起:“怎么又攀扯我的胡子?我都三十三了,上头又没有长辈,早该留胡子了,你就这么看它不顺眼?”
武照看他紧张的样子,心里来气,伸手揪了一下他的胡须:“我就是看它不顺眼!”
“嘶——”李治吃痛地捂住下巴,坏笑一下,探头在她颈边胡蹭一气,嘴里咕哝着,“喜不喜欢?嗯?喜不喜欢……”
“别闹了别闹了…喜欢,喜欢还不行吗…”
武照被他弄的又气又笑,用力推了几下将他推开,捂着脖子皱眉嗔道,“好扎呀。”
李治看她颈间大片白嫩肌肤果然被他蹭红了,有些心疼,伸手帮她揉了揉道:“好,不闹了。”
随即叹道:“算了,明天我剃了去。”
武照连忙搂着他脖子道:“别呀,我开玩笑的!”
她伸手抚摸他脸上胡须,眉眼弯弯地笑道:“多漂亮呀,更有帝王之气了,我特别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