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然跨过一处水洼,还是忍不住将盘旋心头的疑惑问了出来:“江部,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我们分部的领导,通常都是坐镇后方指挥的。怎么到了您这儿,反倒是冲在最前面?”
江殊同的脚步没停,手堪堪护着褚琅的腰侧,生怕一不小心让对方扭了脚:“自己来了之后,才知道具体情况到底是什么样。报告上写的,和自己亲眼看的,是两回事。”
他说着,看向身边人笑道:“而且,我绝不会是一个人。”
褚琅听到这话,悄悄偏开了头,避开了他的注视:“…这种事,干什么非要说出来。”
魏然的注意力被勾了过去。
他走在后面,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两圈,联想到这一路江殊同都在明里暗里护着这位顾问,看来是自保方面稍弱一些。
他知道异闻部顾问的稀缺性,出于责任心,小声道:“褚顾问…要不您走我旁边?我近身格斗成绩一直是分部最优,有情况我能护着点您。”
“咳。” 江殊同知道这后辈是好心,但心里酸溜溜的劲头还是冒了出来。
他根本没给褚琅回答的机会:“别替他担心,褚顾问才是最不好惹的那个。”
魏然感到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让您见笑了…总部真是卧虎藏龙。”
“你呢?”
江殊同用匕首拨开垂挂的藤蔓:“你为什么想来总部?以你的能力,在分部按部就班往上走,待遇不差,风险也小。总部每年都会有新人被磨掉锐气,留下来的少之又少。这里不是什么轻松安逸的好地方。”
魏然沉默,只顾着闷头往前走。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想去证明自己,也替雅琦姐去闯闯。”
“嗯?”
“雅琦姐比我厉害得多。前几年,总部有一次内部选拔,她各方面都达标了,名额也基本定了。”
“可就在那时候,我们分部因为辖区变动,突然扩招,急需有经验的骨干留下带队…她主动放弃了调令,留了下来。”
“她带我们出任务,手把手教我们东西,说在哪干都是干。主动放弃选拔是不能再报名的,她也不跟我们抱怨,继续带新人。”
“但我总觉着,她不该只待在这个小地方。我要去她本应该去的地方,看看那里到底是什么样,能闯出什么名堂。”
江殊同听着,由衷赞许道:“听你这么一说,专业能力过硬,性格稳重责任心强…确实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那当然!”
魏然像是自己被夸了一样,赶紧多说了几句:“当时我们那几个新人,真是半吊子都算不上,连老队员都觉得我们肯定带不出来。可雅琦姐从没嫌弃过我们,是耐着性子,一个一个把我们全给教会了。”
江殊同想起了什么:“陆雅琦…刚才在林中就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听你这么一说,我的确在几年前的备选名单上见过,当时就在段今越旁边。”
褚琅叹了气,感慨道:“如果总部能有两个像段今越这样的人,该有多让人放心...是吧?”
江殊同听这语气,瞬间就明白了话里的未尽之言。
他无奈回应:“你是想让我操作一下?”
褚琅嗯了声,逻辑清晰地分析道:
“既然当初能过选拔,说明能力基础绝对不差。至于年龄…只要身体素质跟得上,这些年积累下来的专业经验和带队阅历,反而是加分项。关键看本人意愿,还有能不能通过…特殊渠道的复核。”
这暗示太明显了。
江殊同在听魏然说的时候,心中就已有了权衡,褚琅不过是把这件事说出来了而已。
于是他顺其自然答应了下来:“行,我知道了,正好最近人事那边有几个名额没人愿意来。回头我去和韩局聊聊,探探口风。”
他话音刚落,余光就瞥见魏然几乎要从原地蹦起来,一副想欢呼又拼命憋住的样子。
他故意板起脸,警告道:“这件事八字还没一撇,尤其不许给你雅琦姐通风报信,我需要亲自看看她在实战和压力下的表现,再决定后续怎么推进。”
魏然立刻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从指缝里含糊地挤出保证:“明白!绝对不说!我发誓!”
这句话的尾音还没落地,褚琅忽然将二人一左一右拉向自己身侧,闪进岩壁的凹陷阴影里:“嘘。”
江殊同闭嘴听去,前面的路传来令人极度不适的声响。
牙齿碾碎骨头声音太过清晰,其中还伴随着皮肉被撕扯下来的动静。
就在他的手指搭上扳机,准备戒备的时候,咀嚼声忽然停了下来。
“既然,都跟进来了…还躲着…做什么?”
“来啊,三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