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殊同来不及震惊这里居然有人,忙把手臂横过去,死死拦住两人想要跟进的势头。
他掌心向下压了压——你们别出来,我先去看看。
魏然不赞同这个安排,嘴唇刚张开,就被褚琅一把拽住:“相信他,如果有事我会帮忙。”
江殊同小心地将上膛的枪别回腰间,从岩壁阴影中走了出去。
……
一小缕微弱的天光从头顶的岩缝中渗下,恰好照亮了前方的区域。
人形蜷坐在较为平整的岩石旁,光打在他佝偻的脊背上,勾勒出格外消瘦的轮廓。
江殊同越往近走,血腥气便越浓烈,到近处都已经令人作呕。
那人低着头,肩膀随着喘息起伏。
身前的地面上横陈着一具鹿的尸体,腹腔已被粗暴地剖开,内脏散落一旁,边缘参差不齐,有明显的啃食痕迹。
对方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头来,涣散的眼神在看到江殊同的那瞬聚焦了一下。
“你来...为什么...这里...”
他每说几个字就要缓口气,显然是虚弱得很。
江殊同没有回话,继续观察着面前人是否为“复制体”。
皮肤苍白,头发结成了缕,整个身体瘦得不成样子,完全看不出具体的年龄。
那人见江殊同审视着自己,眼中的不解逐渐变成怒火。
他瘦弱的身躯里骤然爆发出力量,抄起脚边边缘锋利的石块,朝着江殊同的面门狠狠砸来:“说话!你来,干什么——”
江殊同侧身闪走,石块擦着他的耳际呼啸而过。
一击落空,那人没有停顿。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四肢着地,双掌与膝盖同时发力,从地面弹起来。
江殊同连续避开两次扑击,在第三次那人凌空的瞬间,他迎前半步,探手扣住对方脚踝,顺势借力一拧,将对方狠狠掼向地面!
“嘭!”
一声闷响,那人被结结实实摔在凹凸不平的岩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江殊同还没顾上管抻到的手腕,褚琅已经快步走来,自然而然地揉按着他的关节处。
他顺势蹲下身,俯视着趴在地上的男子:“我是异闻部部长江殊同。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
男子听到他说的话,不再攻击,剧烈喘息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李…姓李…”
江殊同感觉到手腕处的动作停顿了下,他看了看褚琅,才往下问去:“你是护林员?”
“啊…啊。” 那人应了两声,对这个身份还有模糊的印象。
“你还活着?”
“啊。” 依旧是含混的回应。
江殊同对这种极端环境下存活的案例见怪不怪。
水质食物微量矿物质,异兽能量场灵异事件,哪个都可能是这位护林员能活到现在的原因。
他接过魏然心领神会递来的证物袋,把锈迹斑斑的旧徽章提到男人眼前,轻轻晃了晃:“我们在来的路上,发现了两具遗骨。这是其中一具身上找到的。认得吗?”
那人的目光落在证物袋上,盯着那枚徽章看了很久,眼眶忽然红了。
他抬起指甲里嵌着黑泥的手,想去触碰那枚徽章,又在半空中僵住:“我…兄弟…”
江殊同等他情绪稍有平复,放缓了语气:“我是来调查这个的,等事情了结,我会带你出去。现在,能好好回答几个问题吗?”
老李的眼珠转了转,撑起身一点点挪回光线下:“嗯。”
江殊同示意魏然把摄像机固定好,镜头对准了老李,同时按下录制键。
指示灯亮起,发出“滴”的一声。
老李被那小红点吸引了注意,颤巍巍地指着摄像机:“这是…?”
“相机。”
对方的目光又移开,落在他腰间凸起的设备上,又指了指:“这个。”
“定位器。”
老李皱了皱眉,无法理解这个词的含义:“没。”
“嗯?” 江殊同不明所以。
褚琅从身后探出来,分析道:“他的意思应该是,没见过。”
老李眼睛亮了下,立刻连连点头:“啊!没、没见过!”
褚琅见此向前走了半步,不动声色接过了询问的主导权:“您是什么时候开始在这里生活的?”
老李掰着手指,认真地数了半天,然后伸出几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四十多年?!”魏然看清后倒吸口气,“那您现在五六十岁了?”
对方窘迫搓着沾满血污的手,黑泥簌簌往下掉:“不知道,不记得了。”
江殊同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换了个方向:“你刚才想杀我。为什么?”
“你,往里走…被信任的人杀掉。难过,不如我来。”
“不会的,我能分辨出来。”他回道。
“疏忽就会变成,这样。”老李说着,抓起脚边另一块石头,抡圆胳膊往地上鹿尸的头部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