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落下的那刻,江殊同和褚琅的脸色同时变了。
魏然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识趣地没有开口追问,继续在那些散落的设备中翻找可疑细节。
江殊同“啧”了声,又确认了下墙上的名字,转头想问褚琅如何是好。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对方扑向那面岩壁的身影。
“不可能…”褚琅跌撞着,撑在粗糙的岩面上划着那些深浅不一的痕迹,在其中寻找着柳长荣的名字。
“褚琅?”江殊同赶紧把人拉开,“先别着急!”
可褚琅稳住身子后,就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手里死死攥着刚拿起来的金属零件。
零件的边缘已经嵌入掌心,再用力一些,恐怕要划出血来。
他没有低头看自己的手,眼睛牢牢盯着那几个字。
“放松。”江殊同把那尖锐的东西拿走,让褚琅握住自己的小臂,“柳长荣…或许是同名同姓。”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这个解释可笑。
这个名字从李木元那件事开始,就明里暗里地与溯源纠缠不清。
而眼下这幅刻在岩壁上的布局图,更是进一步印证柳长荣不仅与溯源有关,而且很可能在其中担任着不低的职位。
“褚——”他没有听到回应,想再安慰几句,却见对方的脸上逐渐浮现出怒意,握着自己的手也抖得不成样子。
“他之前只是个普通人。” 褚琅声音都在压抑着怒火,“如果他真的活到了现在,一定是夺走了其他人的性命,或者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法子。”
“他以前只是偏执,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是我们教得不好吗?”
江殊同忙回道:“无论他出于什么心理,这都是他自己选的路,你们提前不知情。”
对方闭了闭眼,顺着岩壁缓缓滑坐下去,将脸埋进交叠的手臂里: “抱歉。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一下。”
江殊同看了一眼二队的卫星定位信号,光点还在移动,离汇合还有距离:“不着急。”
他转向一旁正手足无措的魏然:“你去问问李叔,还能不能想起其他细节,任何小事都行。”
魏然本就不知如何是好,这下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啊啊,好的!我这就去!”
说罢赶紧拉着老李往洞穴斜对角走了几步,直接让了一大半空间出来。
江殊同在褚琅旁边坐下,拧开水壶递过去,然后跟对方摆了个同样的姿势。
他小声道:“如果你不介意那边两个人看着的话…可以跟在家里一样。”
身侧人把水壶放在手边的地上,牵起江殊同的手握在掌心,手指一根根收拢:
“我在想,如果溯源的老板真的是柳长荣,那正好能解释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有人想把我带回去。”
“但我想不通的是,他需要我帮他做什么事情。难道是拿我续命吗?”
江殊同反握住那只手,静静听着。
“我和松岭当年把他救回来的时候,他才十六岁。是我们送他去学堂,一点点帮他把落下的功课补上来的。我们想让他成为一个好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自言自语道:“他走到这步,到底剥夺了多少性命?”
江殊同摇了摇头,给面前人拨了拨脸上的头发:“就像我刚才说的,柳长荣做的所有事情,都和我们没有关系。可能他本性就是那样,后天再怎么教也无济于事。”
刚说完话,耳边就传来一阵牙齿用力咬合的声响。
褚琅素来沉稳,他从未见过这人被气成这个模样。
他毫不怀疑,此刻要是柳长荣此时在面前,怕是要被阵法扯成碎片。
“他本性这样?” 褚琅的声音压得极低,字从齿缝里刮出来,“他知不知道,因为他控制不住自己,现在给松岭,给我,添了多大的麻烦?”
他自知声音有些大了,赶紧收住话头,看了一眼斜对角。
还好老李比比划划地说着什么,魏然听得很投入,两人谁都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江殊同捧起褚琅的脸,用指腹在对方后牙紧咬的位置慢慢摩挲着:“缓一缓。再气下去,你生命检测的数值可能会出异常,别让队友们担心。”
他见褚琅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胸膛起伏不再那么剧烈,才继续问:“你为什么会因为这件事生这么大的气?”
“我觉得好乱,还是无用功…” 对方垂下眼睫,坦白道,“我从一开始做的所有事情,都只是为了让你活下去。这个目标已经很难了,为什么我们还要卷到这里来?”
他的眼圈发红,委屈道:“我该怎么和松岭说,我们亲手教出来的人,他曾经的爱人…现在要杀了我?他会信吗,他担心了柳长荣这么多年,会站在我们这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