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谁又惹你了?”
秦妄看他一眼,没说话。
“好吧,我听你哥说了,你见过那小孩了,怎么,不满意?”
秦妄依旧没说话。
“许队长的嫡子,你应该不会把他往柔弱不堪那方面想,所以你到底不满意哪里?”
秦妄垂眸,似乎在想什么。
“我真搞不懂你。”
陆依茫摇了摇头,“行了,我就等着跟你说两句话。明天白天跟我去层霁海境一趟,晚上回来看他的霜岭试炼回放。”
陆依茫拍了拍秦妄的肩膀。
“哥可是很看好他的。”
秦妄拍开陆依茫的手,转身回了自己的别墅。陆依茫唉唉两声,看着秦妄离去的背影,无语地嘟囔几句。
六月三日下午,N03舰艇归航浮息岛军事基地,陆依茫和秦妄走进传送部之前碰到了花澜玉和另一个人。
秦妄和陆依茫给花澜玉问了好,花澜玉见到陆依茫就上去按着他的脑袋问他是不是忘了他在浮息岛还有个干妈了,秦妄等着他,在感受到有人的注视时回头看了一眼花澜玉身边的那个人。
粉色衣服,淡色瞳孔,右耳挂着一颗蓝色水晶的耳坠。她看过来,朝着秦妄笑了下。
夜间,陆依茫因为害怕被秦妄的别墅封禁莫名其妙赶出去,二话没说把秦妄拉回了自己的别墅。一楼客厅,陆依茫打开终端投射,找到海洛兰亚特殊部队结业考试回放点开坐下,看着视频开始播放,陆依茫也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直播回放是主系统视角,不能指定到任何一个参赛者,但却保证了每一个参赛者都给到视角。一般来说,哪里有冲突,主系统视角就会切向哪里。
开头的通告声响起时,陆依茫拍着秦妄的肩膀发出第一声感叹。
“你看,就因为你不去主持考试,改革第一年为了昭示重要性,国王直接派了大皇子主持。”
“那可是皇太子啊!”
陆依茫自言自语,全程如同赛事解说一样给秦妄报着赛场状况。
“开场一小时死了三分之一,这一届有些猛了啊。”
“跨级考试的有好几个,愈疗系就一个……十六岁啊?”
“十六是不是太小了点?”
“……”
“嗯……他是不是矮了点啊,和那个魏成站在一起怎么连下巴都没到。”
“许队长算是女性里比较高的了,温院长也一米八几,他怎么正正得负了。”
“……”
“攻击部那两个苗子看着不错,一个应届一个跨级。”
“控制部那几个也行,很有谋略。”
“防御部的那个,红色符文哎,是傅家人吧。”
“……”
“这走向不太对啊?”
“……”
“哎!快看!许知视角!”
“……”
“我去,手臂长的银针用得跟剑似的。”陆依茫拍了拍秦妄,“这个真的帅爆了。”
“……”
“我算是知道了,他的武器最大的缺点就是不能变换形状,要是一个能随着意念变换模样的武器,我觉得他以一敌万都不是问题。”
“……”
“什么planB?”
“我去……”
“他表哥挺多,这说的该是那个许时吧?我记得这俩人前几年关系还没这么差吧?”
“……”
“魏成用濒死骗他信任,他倒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
“这……他意识不到他这个笑有多恐怖吗?”
“……”
“金丝银针名不虚传,量身定制的纺织术估计无人能敌了……”
直播界面切片处理,一天的赛事最终切下来只有四个小时,中间属于许知的片段有三四个,每到他出现,陆依茫就会像固定NPC一样拍着秦妄的肩膀叫他看,一边看一边感叹,学员出场的时候还有些犹意未尽。
“七个人七张通行卡,怎么就让许知遇到了那群混子。”陆依茫感叹,“和他打不带脑子真的是送死。”
直播结束前,摄像头的最后一幕落在低语的两人身上,少年懵懵的神情和另一个少年微红的脸颊成为回放的最后一幕,秦妄看完就站起身往外走。
“唉?”陆依茫望着往外走的人,“你就走啦?”
秦妄顿足,转过头皱着眉看了陆依茫一眼。
“哦,”陆依茫被看得后背一凉,“那你慢走。”
六月四日晨,274C等在了总控部门外,秦妄和秦洛交代了一句去录入信息就离开了。
他去到总控理事处,总控管理者的办公室分布在不同楼层,秦妄走上三楼,走到军政统协管理部,敲开管理部大门。
开门的是秘书,他给秦妄示礼,请他进去。
“叶主任,秦队长来了。”
坐在电脑前握着鼠标的人抬眼,看着秦妄点了下头示礼。
“请秦队长先坐一会儿,新队员的全部资料需要等到国际审批录入以后才能打印备份,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秘书在叶初阳目光转回电脑后给秦妄倒了茶水。
秘书回到叶初阳身边,在他的示意下打开手中的笔记本电脑敲着些什么。
秦妄全程没有打扰,叶初阳和秘书的对话小声而专业,他听不清,也没有去管。等了有一会儿,办公室的门再一次被敲开,秘书去拿了东西回来以后把两个密封文档递给叶初阳,剩下一份交给叶初阳签字盖章以后转交给了秦妄。
“一式三份,一份保留军政统协部,一份递交国际军政部,”秘书说,“电子备份已经发送到秦队长得终端了。”
秦妄接过,秘书送他离开。
下楼过程里,秦妄按照惯例打开文件袋,队长阅览信息以后需要把复制的那一份交给队员自己。他打开,证件信息陈列在眼前,在看到协和编号那一刻,秦妄的脚步顿了一刻。
时间往后推进,中间的部分尽数越过,最终放慢在那一天夜里。
“叩叩——”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服务生推开门。
“秦队长,国协N0301请见。”
画面里的秦妄站起,低声说了句“失陪”,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出门,转过两个弯,走进另一个包间。陆依茫坐在桌边,看着秦妄进来,满脸写着疑惑不解,直到秦妄在他对面坐下,服务生送来新的饮品以后,对方松了口气似的撑住额头闭上眼。
“你什么情况,欢迎会开到一半叫我来这里陪你演戏,你就这么不待见人家?”
陆依茫抱着手臂,语气不解而带些气愤。
“我到了,你也离开你那个包间了,原因总该告诉我了吧。”
秦妄深呼吸好几次,好一会儿才掐着眉心回答他,“不能离他太近。”
“?”陆依茫满脸疑惑,“什么意思?”
“不知道。”
“不知道?我在问你呢,为什么不能离太近?离太近怎么了吗?”
好几秒,秦妄不回答,陆依茫急了。
“哎我就不能理解了,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要你躲着避着,一开始就排斥成那个样子。”
“他补了你姐的位置,以后注定是和你打配合,你还能一直躲着他不成。”
“我知道你不在意谁来替补这个位置这件事,你介意介意他是内定这件事得了,较劲的话说说得了,要摆冷脸你摆就是了,怎么还搞人身攻击。”
“人小孩没怎么你吧,他才十六岁,离你近点能杀了你不成?”
“我就不信他站你身边你还能心慌脑子疼,总得有个正当的至少让我信得过的理由吧。”
“我真……”
“嗯。”
很轻的一声回应,陆依茫没出口的话直接被咽了回去。他双手撑着桌子,脸上的震惊完全无法掩饰。
“……什么意思?”陆依茫语气都有些不敢肯定了,“你……他……啊?”
“啊???”
“不是?怎么可能?”陆依茫完全不解了,“听说温氏族人走到哪哪里就会被净化,你被邪灵上身了?”
“?”秦妄抬起那双写着耐心负一百的眼睛。
“……你什么表情。”陆依茫眉头抽搐,“他可是温家人,你靠近他浑身难受难道还能是他的问题么,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你真得找人给你看看。”
秦妄面无表情。
“啧。”陆依茫也有些愁了,他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想不清楚,,“那不对啊,怎么能呢?怎么能这样呢?我靠了……要不我找个仗给你打吧,这样你俩没准还能分开。”
“你很喜欢打仗?”冷不丁地,对方的眉头微微蹙起。
“没有,并不喜欢,战争残酷无情,我坚决反战。我只是觉得你要是和他待一起犯病的话,要么保持距离,要么直接让他把你超度了算了。”
“嗯。”
秦妄语气恹恹,陆依茫没办法,在屋子里呢喃着转过好几圈以后趴到秦妄旁边的桌子上,“要不你整点酒喝?反正挺愁的,借酒消愁怎么样?”
“……”
“烟呢,烟要不要?”
“许霈没没收你的烟?”
“啧嘶——”陆依茫抬起脑袋,撑着桌子语气带着指责,“你这人说话怎么那么诡异,许霈凭什么没收我的烟,又为什么要没收我的烟?”
“……没事。”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这一次你能叫我来救你,我去海上可就没人来救你了啊。”
“……”秦妄别过头。
“哦对了,他和谷雨要去第六陆培训是不是,要到八月份才能回来了。”陆依茫想起什么,“不然你多给他批几天假吧,到时候你跟着我去海上,层霁海那块儿挺适合静心的。”
“不了。”秦妄摇头,“我有自己该做的事情。”
“行吧。”陆依茫点点头,“不早了,我开我弟的车来的,载你回去?”
“你自己回去。”
“哟呵,嫌弃我车技啊?小小机动车驾驶证我还是考过的,我还有军用舰艇驾驶资格证和空军飞行执照呢!你在小瞧航空母舰的舰长?”
“……”秦妄站起来,“你回去吧,我后面自己回去。”
“行吧。”陆依茫点头。
陆依茫离开了,秦妄回到原来那个包间门口,点开终端发了几条消息,不久,秦洛走了出来。
“你要先走吗?”秦洛问。
“嗯。”
“里面醉了好几个,清黎姐要回去看小孩儿先走了,枫奕顺路送傅姐姐回去,我马上还要去总控一趟,谷雨喝醉了,许知一个人可能搞不定。”
门扉半掩,秦妄往里看了一眼,没说话。
“唉,行吧,反正后边几天他俩都不出任务,我一会儿叫若璇来接一趟谷雨。”
“许知的话,从二区境到雨城也只有传送阵最快了,但他晕传送,这大半夜的……好了,你回去吧,我知道怎么安排了。”
秦妄静默着,点头,秦洛回了包间。站在门外的人最后一次望向那半掩的门扉,他离开,画面消失。
时间轴变成丝丝缕缕的金色魂力消散,秦桉拉住许昔的手,看着她发白的脸色缓缓地给她输送魂力。
“阿昔,你还好么?”
秦桉有些急,她站起身,拍了拍许昔的背,询问的话还没得到回应,许昔站起身抱住了她。
“妈的…妈的妈的!这时间轴有毛病吧!!!他妈的……”
她骂着,说着,到最后话语哽咽。
“桉桉姐,那不是真的,那不是真的,小浠的未来是不定的,凌珩的未来和他牵绊,我们看到的肯定只是其中一种……”
秦桉无奈笑笑,拍了拍许昔的背。
“嗯,不是真的,而且我都看到了,所以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了。”
许昔重重地点头。
许昔受到的打击不小,秦桉安抚了她好一会儿,才开口说其他的话。
“我看到这些,如果做出改变,对你会有影响吗?”秦桉问。
“不大的,你又不是穿梭时间改变的未来,”她放开秦桉,低声而肯定,“你只是看了未来,就算做出改变,我也只会付出一刻钟需要付出的代价,并不多。”
“好。”秦桉笑了笑。
许昔眼睛还是红的,看着秦桉似乎毫不在意的样子,她渐渐也平息了下来。
“姐姐还要看什么嘛?”
“不了。”秦桉说,“我想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她笑笑,“我得去改变那些不真实的结局,所以接下来我该去找最后一样东西了,别担心。”
“好。”许昔偏头。
“阿昔,别放在心上好吗?”秦桉站起来,伸手抚了抚许昔的头。
“嗯。”
“回见。”秦桉笑着说。
“回见。”许昔轻轻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