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过竹林,回到洞府。
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峦上,眼中闪过冷意,林许身上那股失控的妖气,必然与那诡异的珠子脱不了干系,然而此刻盘踞在她心头的,却是江行舟那令人捉摸不透的态度。
昨夜的一切,江行舟处理得太过干净利落,像是早已预料到林许的失控。
江行舟的修为,她一直看不透,他平日里总是温和从容,对一切都漫不经心,但昨日那样,不免让她有所猜忌。
“他到底知道多少?”
她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书架靠墙而立,上面摆满了古籍卷轴。
就在她抽出一卷古籍,洞府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若非她修为精进,耳力过人,几乎听不出来。
解知意眉头一皱,将古籍放回原处,她抬手理了理衣襟,走到洞口,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挥。
洞口的禁制悄然散去,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
石门缓缓开启。
“掌门?”她拱手行礼,姿态恭谨,垂下的眼睫在面颊投下浅淡阴影,掩去眸中思绪“掌门寻弟子何事?”
“唉,”他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那日的事,你莫要与你师尊置气。他就那个性子,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是记挂着你们的。”
解知意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弟子明白。”
她当然明白。师尊的性子她比谁都清楚,刚愎自用,偏听偏信。前世的教训已经足够深刻,她不会再对那个人抱有任何期待。
掌门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像是想从她平静的面容下看出些什么。最终,他收回视线,从宽大的广袖中取出一个玉瓶。
那玉瓶通体莹白,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瓶身不大,只有巴掌大小。
“你与行舟啊。”掌门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在这一代中是天赋最要好的,这千年灵髓刚好对你灵根有用,这东西便给你用去。”
“多谢掌门垂怜。”她将玉瓶拢入袖中,触到底部细微的凸起,心中一动。那凸起很细微,若非她心细,几乎察觉不到,是字。
掌门见她收下,神色间似乎放松了些。他点了点头,语气温和“那我便先走了。好好修炼。”
“掌门慢走。”
解知意躬身行礼,目送掌门的身影消失在竹林深处。直到那抹白色的衣角被竹叶遮蔽,她才直起身,退回洞府。
石门合拢,禁制重新开启。
她拿出玉瓶,仔细查看。
瓶底果然刻着一个字。很小,很细,几乎隐没在莹白的玉质中,她凑近细看是舟字。
江行舟的舟。
她一愣,随即催动丝灵力,试探着探入玉瓶。在灵力的催动下,玉瓶内壁渗出幽蓝的荧光。
千年灵髓在瓶中澄澈如水,微微荡漾,映出她模糊的倒影。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将她拉回那个雪夜。那夜妖修夜袭,宗门大乱,血光冲天。她记得自己站在石阶上,看着江行舟的刀锋斩落一个妖修的头颅。那妖修的首级滚落在地,溅起的血珠在石阶上蜿蜒流下。
彼时新雪初霁,天地间一片素白。那人站在血色的符阵中央,白衣胜雪,衣袂上未沾分毫血污。月光照在他身上,宛如谪仙。
“江师弟比我那个不争气的师兄强多了。”她记得自己当时这样说。
江行舟转过头来看她。月光下,他的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她看不懂的神色,将一样东西放入她手中。
就是这瓶千年灵髓。
她当时只当是他随手相赠,并未多想。毕竟那时的她,一心修炼,对其他事都不甚在意。收下灵髓后,她便转身离去,甚至没有多看那人一眼。
如今想来,那态度……确实有些奇怪。
意识回笼,她望向手中的玉瓶。瓶中的灵髓在灵力催动下泛着幽蓝的光。
虽对江行舟的目的不甚了解,但对方的品性……她还是信得过的。前世种种,她虽看不透他,却从未见他做过什么真正出格的事。他行事周密,手段利落,从不滥杀无辜。
所以在仔细查看完灵髓,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她立刻在洞府周围布下了禁制和结界。
三重禁制,两道结界,将洞府护得严严实实。
回到房内,她盘膝而坐。玉瓶被她托在掌心,瓶中的千年灵髓缓缓流转,散发出幽幽的蓝光。
她闭目凝神,运转功法。
灵髓中的灵力如涓涓细流,顺着她的掌心渗入经脉。在经脉缓缓流淌,最终汇入丹田。
寒意逐渐渗透全身。
那寒意从丹田蔓延开来,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心神愈发清明,像是被这寒意洗涤过一般,所有的杂念都消散无踪。
不知过了多久。
灵髓的最后一缕灵力被她完全吸收,玉瓶中的幽蓝光芒渐渐淡去,最终归于沉寂。她缓缓睁开眼。
“果然是好东西。”
灵髓不仅稳固了她的灵根,还让她的修为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