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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快来看!”
眼看便快四更,宫中的藏书阁里,李皎总算翻到了二十年前的案牍。
苏诣本在一排木柜前焦头烂额,听了这声欢呼便赶忙去寻李皎。然而欣喜地绕过柜旁的书案时,苏诣一时不察,衣袖带翻了桌上的梨汤。
高足汤碗很是精致,却也容易搁不稳,这会子倒是稳稳当当地扣在了桌边另一本摊开的书册上。
“呀,这……”苏诣赶忙撇走书页上的梨块,又赶忙取了帕子,轻轻蘸去纸张上的汤水。
梨汤还是前半夜时贴心的下人端来的。下人念着李皎与苏诣今夜怕是要忙许久,更深夜寒的,便送来热腾的甜梨汤,好让二人喝了暖身。
当时苏诣随意瞥过,看到白瓷碗中盛着带皮梨块与红枣,汤汁清透,打眼一看便知是极好的甜汤。
李皎端过汤碗、舀起一勺,吹散热气后将羹匙送至嘴边。待咂摸出汤味,她又挑了块梨咽下,而后同苏诣道:“这雪梨肉绵无渣,舌尖一抿便滑了下去,好吃的。你也快尝尝。”
见李皎招呼得热情,苏诣便也端起了瓷碗。贴着碗边呼几口气后,她“咕噜”几声便喝下了小半碗。
方一进口,苏诣便知李皎所夸的不假,这梨汤确实甜而不腻,喝着温润。应当是厨司没多放糖,而是将火候炖到位,逼出了雪梨与红枣自身的清甜味。
尝罢,苏诣胡乱作评道:“入过冬还能吃上这么好的雪梨,真是难得,味道并不比秋日里的时令差呢。”
而后她随手将汤碗搁在桌上,便又回身去柜前,继续翻从前的文书了。彼时苏诣满心惦念着尚在大理寺中的小妹,实在没了慢慢品梨汤的定力。
不料眼下一个没留意,她便不小心打翻了梨汤。苏诣懊恼道:“脏了书也可惜了梨汤,真是……”
另一处书柜后,李皎正伸头看向这边的动静,随即安慰道:“无妨,稍后唤下人来收拾便是。”
苏诣边按压书页边观察道:“幸好不是新落墨的字,似乎上头的墨迹并未晕开。”
李皎走至苏诣身边,又道:“那便更好,随意寻个案几安置它就是,吹几天风便也无碍了。原本也只是本闲书,不是咱们要找的正经案牍。”
“闲书?”苏诣闻言一愣。方才擦拭间,她瞟见几个字眼,似是记录了某种秘法,故而苏诣没好细窥。
李皎随意道:“写的是什么养魂之法,乍看着玄乎却也新奇,我便单拎了出来,打算闲暇时当作话本子看个乐。”
刚翻出这册书卷时,她也打量了两眼。书上说,世间多残缺魂魄,不得入轮回。然若残魂能遇甘愿献祭之人,则可借完人之识,送残魂入芥子休养。
而后书上又写,然强识仅作定盘星,并入芥子后或有巨变。再往后的详解则更长,李皎便没再多看,只暂将这“秘法”搁到了一旁。
“我从前也并未见过这类故事,还是方才为了找旧书时从哪个犄角旮瘩里翻到的,或许是从前的老国师留下的玩意儿吧。”李皎干笑两声道,“这藏书阁已有些年头,里头的书卷又多又乱,找些东西更是费劲,还需你多担待。”
闻言苏诣更是不好意思:“劳烦你深更半夜里帮忙,本就是我的不好;而今我又弄脏了书册,便更该赔不是。再来这句‘担待’可当真是折煞我。”
李皎却无所谓道:“这有什么,你不过是忧虑妹妹心切罢了。我从前也有过妹妹,自然懂得你急于救人的心情。”
苏诣新奇:“从前倒没听你说过。”
李皎垂了眼,顿了顿后又道:“都是陈年旧事,也没什么好说的。快来看看这个吧。”
说话间,她递来另一卷密密麻麻的小字。苏诣盯半晌也没能看明白,便意欲悉听李皎的讲解。
李皎问道:“这案牍记录的便是快二十年前的星相,且又提到了天厨星。你从前听闻的便是这句吗?”
顺着李皎指向的段落,苏诣读道:
“……承和十一年,师魏夜观星象,觉天厨星大明,见入上垣之力,呈进紫微垣之势,及显持久之态。又逢荧惑入太微,为下吉。”
似乎与从前苏火阳提到的那些字眼相似,苏诣便道:“依稀瞧着是有些像。”
李皎琢磨道:“强辩倒也能破,左右星相也无非是些嘴皮子功夫。只是为何说破星相便能解决眼下的事呢?”
苏诣坦诚道:“我也不知晓。不过既是殿下的主意,不如明日同殿下商议一番再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