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时的二皇子赵鸣炫都到了念书的年岁,固然对此事留了些印象。
然而当中的详尽也不好同孩子细说,故而四五年前的母女对谈中,皇帝只轻飘飘道:“真正对四皇子下黑手的,自始至终都是魏冲。”
彼时的赵鸣炫却满是诧异。
她四下里一琢磨,心说“魏冲”这名字听着耳熟,似乎至今都还在后宫里头。他虽不受宠,却能从当初滔天的罪行中活下来,或许当真是得了母皇的宽宥。
赵鸣炫不解道:“但他为何要行如此荒唐之事?”
皇帝似是浑不在意:“觉得你母皇偏宠了宫外一臣子,便吃味了。”
赵鸣炫眉心一跳,疑是串起了坊间听闻过的“皇家趣闻”。
只是那“宫外人”起初并无多少官职,又才及弱冠的光景,皇帝怎可能看得上眼。
再何况,赵鸣炫心中有数,母皇虽常以祖制做幌子,谈及权与地位却是门儿清,论谁来都不会让她混淆朝臣与内宠的斤两。
“母皇偏爱何人都是那人的荣幸,又怎能容旁人置喙。”赵鸣炫应得规矩得体,随即又问道,“那母皇为何不处置魏冲?”
皇帝真心地笑道:“有的人虽蠢笨冲动,却掀不起什么大风浪。且这种人又是真心爱慕朕的,故而留下他们当个猫儿狗儿的,闲时逗逗趣也有意思。”
赵鸣炫似懂非懂道:“原来母皇并不爱后宫内宠吗?”
皇帝便教诲二皇子道:“你需谨记,我们帝王之家不能太过在意感情之流。亲情都如此,更遑论爱情。”
赵鸣炫虽不认同,却也不好驳了母皇,几经嗫嚅后才问道:“那四妹呢?”
皇帝指引道:“皇子满月前,同宫中都是隐瞒的多。太医不得透露孕期,阖宫众人更是不得往外递风声,你猜是为何?”
赵鸣炫确实不知当中缘由:“还望母皇赐教。”
皇帝虽对四子无情,却很是看好二女儿,故而耐心道:“新生的孩童不好辨清模样,皇家里最需防范的便是想混杂骨血之人。”
而后她又无谓道:“那时虽未找回四子,朕却也不允下人大肆打听地探找,因着若真大张旗鼓地宣扬,不知有多少人会在里头浑水摸鱼,更不知如此找回的是否还是真皇子。说到底,未经几日相处的新生孩子,朕与她能有几分情分?既已东窗事发,不如好好利用,趁机掌控住心虚的人。”
皇帝说得轻描淡写,赵鸣炫却听得唇齿间直颤。
她分明记得,那时四妹不见后,母皇处置了看管的一应宫人,又怒斥宫人许久。幼年的赵鸣炫本以为这是帝王少见的珍重,却不想母皇心中竟是这般不在意。
浸没在初识皇帝本相的不安之余,她又听到了高位上的另半句低语,惶恐之际差点以为是错觉。
只听皇帝喃喃道:“更何况,国师虽听了魏冲的劝,却也从不会同朕说假话……无非是早晚的事罢了。”
她虽乐见赵鸣炫对老国师设局,却并非是觉他所进为谗言,不过是不许“国师”一位敢再听从第二人的指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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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造假说送走老国师后,皇帝对赵鸣炫大为赏眼,更自视已教与她成为储君的第一课,无情。
也因那一次,赵鸣炫知悉了四皇子丢失的前后事,又头一次见识到了“慈母”的另一面。
那是的皇帝虽知晓真相,也深知幼子何其无辜,却还是更重视出自老国师之口的“不利皇位稳固”。
于是再到今日,赵鸣炫便赌皇帝依然听信老国师的言论,坚信苏家对宫中不利,这才会纵容大理寺坑害苏家次女。
只是不知这一次,皇帝是否还会说起另一套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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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正中,皇帝确确实实记起了老国师当年对星宿的解释。
见二皇子一脸静心等待的模样,她似是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从前说苏家女涉及宫中,原来是这么个‘苏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