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我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出手吧——”
话音落下,眼中的最后一丝踌躇骤然褪去,清冷的面容上唯余向死而生的决然。
握紧手中的剑柄,声声嗡鸣之中,那一抹透亮的雪白直指司辰咽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然不出我所预料,你这固执的模样简直和你那父亲如出一辙!”
片刻,那毛骨悚然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则是恨不得指对方于死地的冰冷与决然:
“既然你已执意陪她赴死,那便别怪我不手下留情。今日我倒要看看,你们究竟能做到何种程度。彻底收拾了你们再去试试其他人也不迟...”
身上的增幅咒所余时间不多,还需速战速决才是。思及此,如鹰隼一般锐利的目光牢牢锁住二人,符篆再次自袖口飞出:
“八门齐开,符召神兵——”
话音落下,脚下的土地轰然作响。一阵灰尘纷飞之间,一只只泥泥塑的人型兵俑从地底挣扎着爬起,眨眼将池千澜同陆清辞困兽一般围得水泄不通。
刀光剑影落下,密不透风的围攻织就成天罗地网。
陆清辞侧身一躲,堪堪避过一记横斩。可角落里另一只泥人已从上方压刀劈来——
“小心——”
池千澜借着对方刀势一拧剑身,硬生生将那劈向陆清辞的一刀挑飞。刀锋擦着他身侧呼啸而过,带出一串四溅的火星。
剑尖一点寒芒落下,精准无误洞穿心房的位置。裂痕如蛛网一般迅速自胸口蔓延,泥屑簌簌落下,数尺高的兵俑轰然倒地。
池千澜下意识松了口气,却见刚被劈碎的泥人转瞬又重新站起。
近乎完好如初。
一刀,两刀,三刀——它们挥刀的速度越来越快。
堪堪接下一击,下一击眨眼又不知从何处袭来。月白衣衫在金铁交鸣间逐渐褴褛,染上了刺眼的红。
眼看着司辰近在咫尺的身影被越来越远,池千澜的心逐渐沉了下去。
刀光剑影之中,陆清辞无声同池千澜交换眼神。
“后背便交给你了,陆师兄——”
灵力已所剩无几。可他们绝不能就这样被耗死在这里。
池千澜握紧手中之剑,阖眼,举剑指天。
灵力丝丝灌注,剑锋震颤,发出一声清越长鸣。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原先电闪雷鸣的天空,忽而飘起了丝丝雨星。
借着雨水和湖水的袅袅的湿气,无形无色的雨水逐渐有了颜色,凝为实体。
霎那,飘然的雨水化作了雪花,纷纷扬扬飘落。
一剑落下,剑气所到之处,土地上白色的冰霜如蛛网一般迅速蔓延,眨眼,无暇的白色便铺满了大地。
“玄冰结,霜华凝,天地寒,万物静——”
话音落下的一瞬,琼玉乱碎,冰封千里。
那些泥人刚举起刀,还未来得及落下,电光石火间,已被冻入晶莹的冰柱之中,凝固成一座座姿态狰狞的雕像。
身后,陆清辞眸光清冽,锁定了半空中的司辰。
背靠着池千澜,陆清辞清明的目光锁在了半空之中司辰,高高举起的水月天,一瞬分化出无数剑影。
水月天高高举起。一瞬,凛冽的剑光竟分化出无数剑影。
万点雪亮的剑尖在他身后层层铺开,如漫天寒星同时亮起,莹莹寒光直指那道身影。
罡风呼啸,衣袂翻飞。高高束在脑后的三千青丝在呼啸之间狂舞。深不见底的丹凤眼中看不出情绪,薄薄的唇片一开一合:
“万剑归宗——”
电光石火,剑意如暴雨一般倾泻而下、振聋发聩的轰鸣同爆裂的剑光重重砸落,尘土飞扬之际,泥人碎成齑粉如雪一般散落一地。
下一个,轮到你了。
对上陆清辞凛冽的目光,司辰迅速读懂了那双眼里藏着的意思。
原先的气定神闲近乎被二人默契的配合一扫而光,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失了颜色。
形势不对。
司辰心头一凛,抽身便退。可身后,池千澜已如鬼魅般欺身而至,封死了所有退路。
“躲开——!”
袖中符纸轰然炸出,漫天黄符如蝶群纷飞。火符与雷符在半空中交织成网,下一刻,在池千澜面前炸开。
轰——跳动的火焰俨然交织为火雨,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眨眼,汹涌的赤色便吞噬了视野范围内的一切。
一息之后,氤氲弥漫雾气逐渐散去,周遭逐渐归于寂静。
死了吗...?司辰缓缓抬眸。
视野回归清明,只见一面百尺高的透亮的冰镜横亘于二人中间,边缘已存存龟裂,可身后那抹身影的存在,却无声昭告着终究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你逃不掉了,今日势必要做个了结。”
冷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司辰猛地回头。
陆清辞的剑已至。
一剑挥出,数道剑意如银龙出渊,直奔司辰而来。符甲应声碎裂,清脆的破裂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司辰的心,终于乱了。
脚尖轻点湖面,涟漪层层绽开。那抹轻盈的身影转瞬自镜后翩然掠出,水雾缠绕着她的身影,整个人好似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在旋风中越舞越快。
陆清辞动了。
他踏水而行,衣袂翻飞,如闲云野鹤般从容地迎了上来。
一剑刺出,一剑相迎。二人好似棋逢对手,你来我往。剑光交错之间,竟犹如起舞。
“一剑定乾坤——”
池千澜剑光清冷如月,一剑刺出,霜华漫天。
“两仪分阴阳——”
陆清辞剑光炽烈如日,一剑挥落,金光万丈。
一蓝一金两道剑光在湖面上交错缠绕,越转,剑光越来越亮最后轰然融为一体。
两人同时跃起,最后一剑同时刺出。霎那,天地变色。
剑阵已然成型,司辰的身形在其中竟显得有些渺小。
望着越来越近的剑尖,沸腾的血液不断在司辰体内奔涌。燃尽了他最后一丝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