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体境和明我境的比试不过是大比的开胃小菜,凝神境的比试才是大比的重头戏。
杜鸣川期待已久。
每一场闻人铮的比试,杜鸣川都在看。
尽管他知道闻人铮是毫无悬念的第一名,更何况他如今的实力比原著里还要更胜一筹。
但他还是有点低估了前几场比试的无聊程度。
第一场的对手是凝神境一重。
对手抢先出剑。凝神境一重的全力一击,剑气如虹,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啸声朝闻人铮袭来,这一剑放在任何门派都算得上惊艳。
闻人铮没动。
剑光距离他胸口还有三尺时,他微微侧身。
幅度极小,刚好让剑气贴着他的衣襟掠过。
然后他振玉出鞘。
一声轻微的铮鸣,像一滴水落入湖面,泛起涟漪。
剑光一闪。
不是剑气外放,不是华丽剑招,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直刺。
剑尖停在对手咽喉前三寸。
对手的剑还举在半空,第二招都没来得及使出。
全场寂静。
闻人铮收剑入鞘,朝对手微微颔首:“承让。”
前后不过一个呼吸。
秦少寒愣了一瞬,才宣布:“太霄山,闻人铮,胜。”
台下议论声这才炸开。
“这也太快了。”
“我根本就没看清他的剑。”
闻人铮余光掠过天云门,然后转身下台。
“统统,他这也太……”
【宿主大大,这就是凝神境二重对上凝神境一重的正常碾压。】
“正常个鬼啊!他剑都没怎么出。”
系统选择沉默。
第二场的对手是坠月宗的凝神境一重魔修,手段阴狠,出手便是杀招。闻人铮多花了五个呼吸。
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他在观察对方的魔气运行方式。
最后以一记字诀,剑气透过对方护体魔气,将其震出擂台。
对手落地时甚至没受伤,只是满脸不可置信。
第三场的对手更是直接认输了。
那人上台后,看了闻人铮一眼,干脆利落地抱拳:“我打不过。”
然后转身下台。
台下哄笑,闻人铮面无表情地收起刚拔出一半的剑,也走了。
第四场的对手是苍山派的凝神境二重师兄,修为与闻人铮持平。
这场比试终于有了“看头”两人对了二十余招,剑气纵横,台面被削去一层。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闻人铮一直在防守反击,没有主动进攻。
杜鸣川甚至看见闻人铮使了几式云手剑法。
云手剑法夹杂在他自身的剑招里,像是本身就自洽的剑法。
最后他在对方灵力出现的一个极短暂的间隙里,一剑袭去,剑尖抵在对方心口。
对手苦笑认输。
这场比试结束后,闻人铮以暂时第一的成绩进入前十赛。
杜鸣川:……不该来看的,只看前十赛不就好了。
原著里略过这几场比赛不是没道理的。
杜鸣川顺着山道往回走时,暮色已经漫了上来。
正想着原著剧情,余光里扫到一道人影。
山道拐角处,一棵歪脖子老松下,闻人铮斜倚着树干。他姿态很随意,手里没有剑,像是路过歇脚的旅人。
但他的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杜鸣川身上。
“闻人兄?”杜鸣川脚步一顿,“你在这……等人?”
闻人铮视线从杜鸣川身上挪开,侧脸笼在暮色里,看不清神色。
“等一个看了四场却一句点评都没有的人。”他说,语气平淡。
杜鸣川一怔,随即失笑:“你……一剑一个,我哪敢点评。”
“今天这场呢?”闻人铮目光落过来,比暮色重,比山风轻,“修为相当,二十余招。”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半分:“你看了的。”
……是看了。
杜鸣川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山风穿过松枝,簌簌作响。远处苍生殿的钟声悠悠传来,惊起一群归巢的灵雀。
“打得很好。”杜鸣川听见自己说,“那几式云手……没想到你不仅偷学,还用在比试里。”
真不愧是天生剑骨。
闻人铮垂下眼,似乎笑了笑。
“你剑法很好,只是缺乏实战,无法融会贯通。”
杜鸣川点点头。
闻人铮顿了顿,又道:“伤势如何了?”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过来,就要上手诊脉。
杜鸣川这段时间已经被很多人诊过脉,不假思索地伸出了手。
嘴里还在调侃:“好多了,还得多谢闻人兄的灵液啊。”
闻人铮的手停在半空。
他微微一怔,旋即掀起眼帘:“你怎么知道是我?”
杜鸣川弯了弯唇角,没有回答。
系统神力,当然不能告诉你了。
闻人铮停下的手,又动了,搭在杜鸣川的手腕上。
一道精纯且冷冽的灵力探入他的体内。
杜鸣川低头看了一眼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尖搭在腕上的触感很轻。
片刻后,闻人铮撤回了手。
“明日的比赛,还看么?”
杜鸣川忍不住想逗他:“反正你都要打。”
闻人铮很轻地皱了一下眉,像是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而且,你大概率是第一。”杜鸣川语气一顿,又补了一句,“你底牌不少吧?”
闻人铮没否认,很低地“嗯”了一声。
杜鸣川看他这样,反倒有些忍俊不禁:“你明明可以藏拙,却一直赢……你想要金钟罩,是不是?”
闻人铮抬眼看他,琥珀色的眼瞳里映着暮光。
他又“嗯”了一声。
杜鸣川听着他的回答,有些意外。
这么坦诚?
他以为他问得足够冒昧,闻人铮不应该回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