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不符合他对闻人铮的印象了。
“好吧。”杜鸣川又笑了起来，“那，明日的比赛，加油。”
闻人铮点了点头，目光在杜鸣川身上停留了一会，就离开了。
杜鸣川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脑海里闪过闻人铮替他诊脉的场景。
心道，这估计是为数不多能让闻人铮诊脉的机会了。
正式修魔后，若是再次诊脉，被提前发现的可能性不小。
翌日。
苍生殿前的演武场换了另一座高台。
是专门为凝神境前十赛搭建的，台面以整块千年寒铁铸成，边缘刻满加固阵法。
台下座无虚席。
杜鸣川找到天云门的位置坐下。身旁的温朗难得没有嬉皮笑脸，正襟危坐地盯着台上。沈临江坐在他另一边，神色如常。
若无差错，闻人铮这场比试的对手是陆沉舟。
苍山派掌门魏宗正的亲传大弟子，凝神境二重巅峰，剑法以“重”闻名，是苍山派年轻一代除魏清辞外最强的弟子。
裁判席上，魏宗正亲自落座。温行远坐在他左侧，薛择岳在右侧。三位掌门的目光都落在台上，神色各有不同。
秦少寒走到台中央，灵力加持的声音清晰传遍全场：
“凝神境前十赛第一场——太霄山，闻人铮，对苍山派，陆沉舟。”
台下的议论声瞬间高涨。
“陆师兄终于出手了！”
“闻人铮前面赢得太轻松了，这回遇上陆师兄，看他还怎么一剑制胜。”
“陆师兄的沉渊剑法可是连掌门都夸过的……”
杜鸣川充耳不闻，目光锁在从太霄山阵营里站起来的那道身影上。
闻人铮今日穿还是那件霜白色劲装，振玉剑悬在左侧。
他起身时，目光不偏不倚地朝杜鸣川的方向落了一瞬。
与此同时，苍山派阵营里也站起一人。
陆沉舟。
杜鸣川第一次近距离看清这位苍山派大弟子的样貌。
他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身材魁梧，肩背宽厚，一身苍青色门服穿在他身上。面容方正，浓眉深目，算不上多英俊，但自有一股沉稳如山的气度。
他的剑也很特别。不是寻常的长剑，而是一柄宽刃重剑，剑身黝黑，没有半点光泽。剑鞘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几道磨损的痕迹，像是用了很多年。
两人在高台中央相对而立。
秦少寒退到台侧，抬手示意。
“开始。”
陆沉舟没有动。
闻人铮也没有动。
台下的嘈杂声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等这两人先出手。
杜鸣川忽然想起自己跟秦屿那场比赛的开场——也是这样的对峙，谁也不肯先露出破绽。
但凝神境的对峙，比通体境沉重百倍。
无形的灵压从两人身上蔓延开来，在台中央无声碰撞。明明什么都看不见，杜鸣川却觉得空气在扭曲。
台上，细碎的灰尘被灵压激起。
陆沉舟先动了。
他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但这一步落下的瞬间，整座高台似乎都震了一下。
陆沉舟的右手搭上剑柄，拔剑的动作慢得像是在水中行进。那柄黝黑的重剑一寸一寸地露出剑身，每出一寸，灵压便重一分。
这不是故弄玄虚。
陆沉舟在蓄势。他把灵力凝聚在拔剑的过程中，剑出鞘的瞬间，便是他全力一击的时刻。
闻人铮显然也看出来了。
他左手一拨，振玉剑便横于身前。
右手搭上剑柄，一声铮鸣，振玉剑出鞘，斜指地面。
然后他也往前迈了一步。
以剑对剑。
陆沉舟的剑终于完全出鞘。
黝黑的剑身上，灵光如岩浆般从剑格流向剑尖，暗红色的纹路在剑身表面蔓延。他双手握剑，由上而下，一剑劈落。
没有花哨的剑招，没有虚晃的假动作。
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力劈。
但这一剑落下的气势，像是整座苍山压了下来。
剑气未至，剑风先到。
寒铁台面被剑风压出一道浅痕，从陆沉舟脚下一直延伸到闻人铮身前。
闻人铮没有退。
他将剑横在身前，微微上扬，迎上了那柄重剑。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像两座山撞在了一起。
杜鸣川只觉得耳膜一震。
灵压碰撞产生的气浪向四面扩散，卷起阵阵烟尘。
烟尘散去。
闻人铮站在原地，半步未退。
他接住了陆沉舟的重剑。
陆沉舟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但陆沉舟没有犹豫。重剑在他手中一转，横削而出，带着暗红色的灵光，直奔闻人铮腰腹。
他侧身，幅度极小，重剑贴着他的衣襟掠过，削下一角玄色衣料。
同时，闻人铮右手灌入灵力。
银白色的剑光在昏暗的晨光中亮起，让人移不开目光，却没有还击。
他在等陆沉舟出下一剑。
陆沉舟没有让他久等。
重剑在他手中越挥越快，暗红色的剑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每一剑都带着千钧之力，朝闻人铮罩去。
闻人铮开始移动。
他的步伐不大，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刚好避开陆沉舟的剑锋。
振玉剑始终斜指地面，没有用来格挡，只是偶尔轻轻点一下台面，借力变换方向。
“他为什么不还手？”温朗压低声音问。
“在消耗。”墨季安的声音从前排传来，不高不低，“陆沉舟的剑太重了，每一剑消耗的灵力都比闻人铮多。这样打下去，陆沉舟的灵力会先撑不住。”
杜鸣川微微点头。
陆沉舟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他忽然收剑，后退三步。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剑，剑尖指天。
暗红色的灵光更胜，从剑身内部透出，像是岩浆在剑中流淌。
杜鸣川觉得这个起手式有些眼熟。
“是苍生斩。”台下有人喊道，“苍山派镇派剑法。”
杜鸣川的心猛地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