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鸣川坐在天云门阵营里,面上没什么表情。
台上,魏清辞率先登场。
她今日换了一身劲装,不再是平日里那袭飘逸的长裙,而是苍山派为高阶弟子特制的玄青色战袍。
袖口以银丝紧束,腰间革带勒出纤细而有力的腰线。长发高束,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她走到台中央,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最后落在太霄山的方向。
闻人铮从霜白色的人群中走出来。
他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振玉剑悬在左侧,剑穗纹丝不动。
两人在台中央相对而立,相距不过三丈。
魏清辞神色清冷,道:“闻人铮,上一次大比,你略胜一筹。这次,我必定要你心服口服。”
闻人铮负手而立,微微眯起双眼:“请。”
秦少寒站在台侧,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抬手示意。
“开始。”
没有试探。
魏清辞的剑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已经出鞘。
那是一柄比寻常长剑窄了三分的细剑,剑身呈淡青色,薄如蝉翼,在晨光中近乎透明。剑刃上刻着一行极细的铭文,灵力注入时,铭文亮起幽幽的青光。
她出剑的速度极快。
快到台下大部分通体境的弟子只看见一道青色的光影从她手中射出,直取闻人铮咽喉。
闻人铮侧头。
剑锋贴着他的耳际掠,同时,振玉剑出鞘。
银白色的剑光没有迎向魏清辞的剑,而是斜刺向她的腰腹。
魏清辞的剑已在外门,来不及回防。
但她没有慌。
她的左手在腰间一抹,一柄短剑从革带后弹出,剑身与振玉剑相击。
“叮——”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两柄剑一触即分,两人同时后退。
台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
“双剑?!”
“魏师姐什么时候学的双剑?”
闻人铮显然有些意外。
他垂眸看了一眼振玉剑的剑身,上面有一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白痕——那是被魏清辞短剑击中的位置。
他抬眼,看向魏清辞。
魏清辞已经重新摆好了架势。长刀横于身前,短剑反握于后,一攻一守,一明一暗。
她的呼吸平稳,目光沉静,与方才那雷霆一击判若两人。
“你很意外。”她说,语气不是疑问。
闻人铮没有否认:“是。”
“这三年,我并非一成不变。”魏清辞的唇角微微动了一下“你在闭关,我在练剑。”
闻人铮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这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他的气势变了。
先前那种以守待攻的耐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凌厉到近乎锋锐的战意。
振玉剑在他手中轻轻一转,剑尖斜指地面,银白色的灵光从剑身缓缓溢出,像是月华凝结成的霜。
他往前迈了一步。
魏清辞没有退,反而迎了上去。
长刀与振玉剑在空中相击。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两柄剑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交织在一起,青光和银白在空气中划出无数道细密的弧线,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细碎的火星。
魏清辞的双剑配合得天衣无缝。长剑主攻,每一剑都直奔要害;短剑主守,在闻人铮的剑即将触及她身体的瞬间精准格挡。
攻守转换之快,令人眼花缭乱。
而闻人铮每一剑都接下了。
振玉剑像一片附骨之疽,紧紧贴着魏清辞的剑身,无论她如何变招,都无法甩脱。
魏清辞的眉头终于微微皱起,明显察觉到闻人铮比当年更强。
她的剑很快,但闻人铮的剑比她更快。
不是因为速度更快,而是因为闻人铮的神识更胜一筹,已达凝神境三重巅峰。
魏清辞的剑未至,闻人铮的剑已经预备好要抵挡了。
这种感觉就像在下一盘棋,每一步都被对手提前算到了。
她必须破局。
魏清辞忽然收剑,后退了整整五步。
这是她开战以来第一次主动后退。
闻人铮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振玉剑斜指地面,灵光收敛,神色平静。
台下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魏师姐怎么退了?”
“闻人铮太邪门了,每一剑都接住了。”
杜鸣川却注意到,魏清辞后退时,左手短剑的握法变了。
原本是反握,剑刃朝下,现在变成了正握,剑刃朝上。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再睁开时,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多了几分决绝。
她双手交叉,长剑与短剑在身前形成一个十字。
青色的灵光从两柄剑上同时亮起,越来越盛,越来越浓,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没。
杜鸣川手心微微出汗。
这招双剑合璧,是苍山派失传百年的剑法,同等境界内难逢敌手。
闻人铮微微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