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方卿酒有些诧异,坐到自己的椅子上,问道:“什么礼?”
“先生还不知吗?景光王荣封王爵,蒙天恩,德妃娘娘请示了陛下,特在王府设宴款待,德妃娘娘已经将帖子下给了不少京城世家,想必是北清王不在京中,帖子没送过来。”
方卿酒轻哼:“真高调,不过也是情理之中,那我去库房看看,不能给他北清王丢了面子。”
王府库房,方卿年确有不少宝贝珍玩,大多是自身收罗,其次是陛下赏赐。
“这,王爷不在府中,先生进库不合规矩。”
管家略有不愿,他忠与王爷,在他心中青见虽是门客,得王爷信任,可终究不是府中主人。
方卿酒略有带几分心虚道:“冯管家,之前王爷说了,若是他不在,我算是半个掌家的。”
对此,那位年逾五十的冯管家嗤之以鼻,背着手打量他,语重心长道:“唉,我说青见先生,王爷虽然说过,但我们做奴才的,可不能真的越过主子,要分清自己的身份,这库房是重地,不能随意出入,调度里面的东西也要有王爷点头才行啊。”
冯管家自小是奉命照顾方卿年其中一个,后来封了王,方卿年知晓他的忠心,才要来人让其做了管家。
有个对方卿年忠心的人,方卿酒自是欣慰,但现在这种枪口过于忠心也难办。
“冯管家,让他进去。”
循声望去,那道声音竟是来临。
“来临护卫,这,这不合规矩啊......”
一见竟是来临替方卿酒说话,冯管家自然不好再强硬,面露为难,始终不敢轻易放人。
“无妨,王爷说过,他不在,府中,先生做主。”
有来临帮忙,冯管家总算是将库房钥匙交过去。
看着方卿酒兴冲冲进库房的样子,冯管家打心底里纳闷,嘀咕道:“王爷怎么让个门客做主,岂不是乱了套...又不是王妃小世子这种小主子......”
库房暖阁内陈设清雅,案上摊着各式物件。方卿酒缓步踱步其间,亲手翻拣礼盒。
外面的冯管家终究不放心,一样担心这门客眼界窄挑得不好,失了王府的面子。
“先生,老奴帮您一起挑。”
“先生,景光王初登爵位,宴会往来宾客繁多,礼物要显王府气度,但又不能太过张扬,引人非议。”冯管家引着方卿酒往库房最里面走。
冯管家指了指一枚小巧的琉璃镇纸:“不如送文玩雅物,总不会出错的。”
方卿酒瞧着那镇纸,一股子肉疼,这好东西若是给了方卿钰那混帐,他才要心疼死。
他本意便不想给方卿钰太好顺他心意的,但又不能失了面子。
方卿酒轻咳一声,眉头拧起,语气带着几分慎重与可惜:“不可!这般上等物件,送出去实在可惜。府里进项有数,哪能这般大手大脚。”
冯管家也知自家王爷和四皇子不对付,便知这位门客的意思,感觉带着往间走,指着那方上等羊脂玉,“这个可好,也是上等物件,但不至于太奢靡。”
“不好不好,我再看看。”
左右瞧了许久,方卿酒始终舍不下心要送哪个。
他绕到另一侧货架,立刻看到一件旧青瓷,眼睛顿时一亮,“就这个!”
“这...不合适吧?”冯管家犹豫说,“这是许久的旧瓷......”
方卿酒轻轻在那青瓷上敲了敲,立刻响起清脆悦耳声,满意道:“就这个,只要把礼盒做得宽大精致,再缀上大红锦缎与鎏金系带,外人瞧了哪个会说,景光王可不会当众拆,待他回去再看,岂不是晚了?”
想到时方卿钰那脸上的表情,方卿酒那口气总算舒服了。
冯管家叹了一声,将青瓷取下,道,“东西寻常也就罢了,匣子我会让人装得气派,外人只看外表,礼数做足,至少面子要过得去才行。”
礼备好,方卿年寄来信,说是会在宴会当天赶回来,让方卿酒先一步赴宴。
“哼,又让我先淌浑水。”方卿酒盯着手中的信件,嘴上不满,嘴角却始终是勾着的。
冯管家在一旁看得心惊,王爷竟然又寄了信回来,这半个月以来,几乎每隔三天都有信,可这信件始终都是给这位青见先生。
记得他曾收了一封,不敢随意拆动,本想问过来临护卫,结果又被直接给了青见先生。
来临护卫还说了一句:“王爷再来信,只给先生,那些信都是给他的。”
虽说是门客来往,他看的真切,有些信并无要事,反而是一些闲情逸致的小事。
冯管家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暗暗想:这,这是不是太不合适了?还是他这个管家失职没看到真相?
一个王爷总和门客寄一些私房话的信件——这,这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