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景光王府正殿灯火通明。
景光王府的落地在京城西街,那里本就是皇家之地,周边还有几家是皇帝赏赐的果园和府邸,这里不过十几日修饰打扫,景光王即可正式入府。
想来,皇帝早已定好此地作为景光王府邸。
“恭喜王爷。”
“王爷,这是老臣一点薄礼......”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景光府外,朝臣门纷纷而至,身旁的仆从井然有序将礼品交给一边负责的记录名单的人员。
方则瑞和柳书墨并行而来,至于礼品是他托人从姑苏特制的烟廖宣纸,在如今的京城千金一纸难求。
“这位是......”
只是在世子府见过一面,匆匆一面方卿酒根本没记住他具体样貌,如今再看,果真是风神俊秀,一身月白兰纹长衫,玉簪束发,眉眼温润似水,清雅温润,全无凌厉锋芒。
“柳书墨,是我身边的门客,这次进京想带着个贴心可信的,便选了他来。”
方则瑞笑着说,看向柳书墨的目光带着几分信任和柔和。
柳书墨颔首低眉,开口:“青见先生,听世子说过,心中早就惦念着想拜访。”
这人说话轻声缓语,让人一听便觉得是性子温柔有礼的人。
“柳先生,又见面了。”
方则瑞神色微顿,好奇道:“噢?你们之前见过?”
“是上次北清王来拜访时,青见先生也陪着他来的。”
“原来如此。”方则瑞似乎信了这个说辞,但目光却在方卿酒身上停了一会。
看着一旁的记录人员,方卿酒将准备的礼盒递过去,笑着道:“这是特意从北清王库房中挑出的上好瓷器,贵重易碎,还是小心些。”
负责记录的仆人听后,不敢轻易怠慢,连忙接过,在单子上写上:上等瓷器。
飞檐雕梁鎏金映彩,檐下挂着串串琉璃宫灯,朱红大殿柱配白玉栏,栏边繁花盛放,廊下荷塘月色,鱼群游动。
正院数十张紫檀镶玉长案,案上盛满山珍海味、精致点心,冰玉盏盛满佳酿。
乐师抚弦弄管,丝竹婉转,舞姬罗裙翩跹,静待献艺。
满堂宾客身着锦绣华服,冠佩叮当,按位次落座,彼此谈笑寒暄,礼数周全。
方则瑞算在上位,他身侧的柳书墨与他并行而坐,方卿酒站在本是方卿年位置后,除了打量周遭一切,目光时不时看向殿外的方向。
“先生莫要急,王爷定然会赶上的。”
方则瑞与方卿年位置相邻,早已注意到方卿酒看似放松,实则心早飞到尚未赶回来的北清王身上。
方卿酒身子依靠在红柱上,随意道:“我昨日收到他信件,他说过定会赶上的。”
“可是...昨晚不是下了场暴雨吗?”
方卿酒专注看外面,并未注意到方则瑞和柳书墨的神情。
“对啊,但这又不耽误他的时间。”
语气轻松随意,理所当然。
柳书墨抬眸瞧了一眼方卿酒,轻抿唇角:“先生莫要担心,北清王或许已入京城,正在往这里赶。”
方卿酒斜眼瞧高台主位上的那人,嘴角撇了撇,嫌弃不加掩饰。
高台主位上,方卿钰今日一身织金蟒袍,脸上是丝毫不加掩饰的得意和威风。德妃特意出宫亲自为自家儿子主持大局,一身宫服光鲜明亮,雍容华贵。
下方的一些大臣正与他举杯致意,态度恭敬且有几分谄媚。
那些都是方卿钰在朝中笼络的臣子。
这次封王宴席,可谓给足了方卿钰面子,朝中重臣,皇子宗亲,几乎能出面的都来走过场。
整座王府金玉流光,乐声悠扬,,其乐融融,好是一场盛宴。
“北清王到!”
殿外传来一阵清冽脚步声,不疾不徐,却穿透满堂喧嚣,稳稳落进众人耳中。
喧闹瞬时一滞,婉转乐声也悄然停歇。
众人下意识转头望去,只见大开的正堂门前,一道颀长身影骤然立在流光之下。
“三殿下回京一路辛苦,快请上座。”
德妃率先开口,主动请方卿年入座。
方卿年冷眼环顾四周,在角落的方卿酒方向停了一瞬,随即大步向前几分,对德妃道:“恭贺娘娘,恭喜四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