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那句‘恭喜四弟’时,眼神可半点没有分给这位景光王。
待到坐下后,随后才慢悠悠回应最开始德妃的那句辛苦:“本王不算辛苦,四弟荣获王爵,算起来他才居首功,我们这些人不过是从旁协助他罢了。”
德妃笑容不变,说:“是啊,阿钰自小顽皮,不像你和大皇子,自小便勤奋努力,若不是陛下这次恩赐,哪里就轮的上他封王了。”
方卿年指尖漫不经心转着酒杯,笑意柔和,全然一副听从的模样,话音轻淡藏着暗刺:
“娘娘说得是,四弟福分深厚,自有陛下垂怜眷顾。我等做兄长的,本该多帮扶弟弟,所有奔走操劳原都是分内之事。四弟如今成功得了王爵,传到关州那边想来也是一桩美谈。”
方卿酒嘴角翘起,这家伙一上来就骂人。
方卿钰咬了咬牙,在德妃眼神示意下,抬起酒杯对方卿年道:“也是多亏了两位皇兄和赵大人对我的照顾和帮助,本王敬你们。”
赵言微微抬手,道:“王爷不必客气,都是王爷自己努力的结果。”说罢自行将酒一饮而尽。
方卿安见此,嘴角上扬,“都是四弟自己的努力。”
方卿年垂眸不语,抬起酒杯丝毫不领情,一饮而尽,根本没瞧见上方方卿钰的表情。
下方有些大臣在小声议论:
“听说这次关州之事,功劳最大的似乎不是......”
“诶,你没看出来,陛下早已想要给四皇子封王,只是苦于没有由头罢了。”
“我有同乡在关州,这次关州灾情严重,出力最多不过是赵丞相和石太医,其次是翎王和北清王......”
“可不是,据说还不顾赵丞相,竟在邻州找来歌舞,每日歌舞升平,若不是后来两位王爷去了......”
底下人的议论如同刀子一般扎进方卿钰心中,气得他几乎羞愤欲怒,幸好被德妃及时阻止,才不得已收敛了脾气。
“母妃!”
方卿钰气不过,压低声音怒喝。
德妃死死扯住自家儿子,低声怒道:“如今动怒,岂不是做实他们的话!这般大了,怎么还是收不住脾气!”
“可是......”
“好了!无论如何,我们也是赢家,即便是他们再说什么,你封了王是真,日后在京城,在那个位置,就多了一层助力!”
方卿钰闭了嘴,片刻还是撑起笑容,继续主持这场宴会。
方卿酒被方卿年拉着坐到席上,也不再客气,直接拿起案上的酒杯一饮而尽,站了许久,早就馋得不行。
“你送了什么?”
听到方卿年这样问,方卿酒偷偷一笑,凑近他耳边,低声道:“自然是好东西。”
“冯叔说,你送了那只古旧青瓷?”
“你都回府了,还问我。”
“你倒是会给我省钱。”
方卿酒得意挑眉,道:“当然,我可是勤俭持家的典范。”
宴席进行到一半,方卿年打算去后园逛逛,聊胜于无邀请了身旁的方卿酒。
方卿酒颇为意外,却毫不犹豫答应:“行啊,去看看,我倒要这景光王府和咱北清王府有什么不同。”
起身离开之际,方卿酒看了一眼旁边宁王世子的席位,意外竟然不见人影,那位柳先生也不知去了何处。
景光王府花园,满园花木错落有致,青石曲径绕着清浅莲池,池上一座雕花白石小桥,水面浮着半开粉荷,锦鲤在叶底游动。
亭台皆是描金飞檐,四周遍植名贵海棠、琼花、玉兰,花香扑鼻。
远处假山叠石流着细泉,四下静谧清雅,处处透着王府雅致温润。
“果真是极美,这花园想必是费了许多心思。”方卿酒语气微酸,北清王府的格局可没这里好,花园甚至都比这里小了一半,渣爹真是偏心偏到家了。
“哼,这座府邸本就是先帝在世命人修建,本意是想要做当时皇太后的别居,后来始终都是空置,父皇登基后,还有大臣建议此地可做皇子府邸,都被他拒绝,看来是早就想好,要给方卿钰。”
方卿年眸底微冷,看着偌大的花园,看似平静的面容,心中早已波涛汹涌。
沉默之际,方卿酒突然耳尖听到一声轻微响动,侧目而视,却又并未看到人。
方卿年显然也听到了这道声音,微微蹙眉看向声源,低声道:“噤声。”
方卿酒胸腔震动如雷,一种莫名的兴奋感席卷他的四肢百骸。
循着青石路往凉亭走去,刚绕过大片太湖石,那道一阵细碎绵软的声响再次飘到耳畔。
不是寻常闲谈的语调,是压抑不住、若有似无的轻吟,以及男子低声哄劝,语声黏腻含糊,断断续续交织在一起。
花枝被风吹得沙沙晃动,恰好掩去大半动静,却终究遮不住那几分缱绻暧昧。
方卿酒喉头滚动,心中巨震,这声音怎么......听着像两个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