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这对你不好。”
“只要能让你回去有什么好不好的,姑姑相信你的本事,可好歹要抽经断骨,不如让姑姑来出。”
陆嘉钰立即跪地,沈清筠将人扶起来。
“乖孩子,姑姑这些年殚精竭虑,实在没有多少精力分给你,你勿要责怪姑姑。”
“侄儿从未如此想过。”
就算少有怨念也早就烟消云散,他只是不想姑姑沉溺于过去的旧情,迟迟走不出来。
“姑姑,你此次是还俗了?”
“不算。”
陆嘉钰心中焦急。
“姑姑……”
他忽然词穷,一个晚辈如何能教训长辈。
沈清筠看他如此真是哭笑不得。
“说不出来就别说了。”
“你同秦屿,有些瓜葛?”
“侄儿这腿就是拜她所赐,不过已经好多了,也是她竭力让侄儿恢复所以我对跟她,没什么。”
沈清筠心中疑惑更深。
秦屿的反应绝不是作假,而陆嘉钰也不大可能会哄骗她。
“你同阿瓷感情如何?”
陆嘉钰脸颊微红。
“甚好。”
“只是阿瓷她,心思过于深沉,你要想好。”
“我明白。”
无论她如何,他的心意始终不变。
沈清筠还是深感为难。
她没有想过二女争一夫的戏码会在她的跟前上演,一个是亲侄女,一个是视作亲女的弟子。
若陆嘉钰是个寻常男子,以她的脾气定是要开罪的。
三个都是她的亲人。
“罢了,小辈的事,我不便多插手,只是现在我更忧心一件事。”
陆嘉钰双手抱拳。
“愿帮姑姑分忧解难。”
“你这般认真做什么,我与兄长隔阂日久,这定国公的位子本是他的,其实若说还给他,不是不可,眼下他不会信我,而阿瓷,是他派来。”
“您是担心阿瓷别有用心?这段时间她并未对小侄做什么。”
“如今朝势混乱,你可知道你也是最有利的皇子之一?”
陆嘉钰冷笑,他看是最好用的傀儡吧。
“看来他们是盯上我这个‘废人’了,我想知道姑姑是怎么想的,若姑姑想,侄儿莫有不从。”
“不管你是试探还是真心,都没有必要,我若有什么想法,不会等到今日。”
“是侄儿狭隘了。”
沈清筠拍拍他的臂膀。
“是姑姑狭隘了,你心有怀疑也属正常,听说跟天衣阁渐有缓和?”
沈清筠笑意很深。
“不错,不过……”
“不过因为姑姑的关系还是心有记恨?想来我真是个罪人了?”
“姑姑说笑了。”
只是他个人情绪所致罢了,他不会看不清。
“其实南枝这孩子真是不错,我倒有些嫉妒镇北侯了,偏偏就他的孩子最争气,姑姑说实话可别气馁。”
陆嘉钰立即做好心里建设,大抵不过是说些他不如人的话,仅仅见过慕南枝一面,他不好下定论。
能让姑姑诚服的人,他是要见识一下的。
“姑姑直说就是。”
“这孩子勇武却不鲁莽,聪慧而知藏锋……”
“侄儿有不一样的见解。”
“你说。”
“天衣阁名声在外,最为出众的却是她几个手下,外界不乏有她已经被下属控制的说法。”
沈清筠淡然一笑。
“前几年她锋芒过剩,这两年她总算收敛一些,所以姑姑才言藏锋二字。”
“侄儿的意思是,她有意推这几人帮她吸引目光,其中一个就是秦屿 。”
他也想看看姑姑的态度。
沈清筠说道:“就是我拍小屿来辅佐她,同时我也想比较一下,我的孩子与路,与慕言的孩子谁要厉害一些 。”
“镇北侯?”
“我跟慕言是从小的冤孽,什么都要比较一番,他抢了我的至交好友,又不好好待她,我自是心中气愤,孩子这样出气,你姑姑我更是低了一头 。”
“看来是侄儿让您丢脸了,日后一定勤加努力,为您掰回一城。 ”
二人相视一笑 。
沈清筠拍拍他的肩头。
“不过说笑罢了,我们还没进土,这些恩怨何时需要下一代来继承。我这一辈,除了他妻子,没人能及我。”
“侯夫人就及得上了?”
“她……”
沈清筠似乎陷入深深的回忆中。
眼中泪光闪闪。
陆嘉钰心有愧疚。
“对不起姑姑。”
沈清筠回过神来。
“都过去了,我时常在想,她若活着,该多好。”
“感情很是深厚了。”
陆嘉钰没体会过这样极致的感情,横跨了一个人的十八年。
他曾想,姑姑会不会心有私情。
当他真正体会过私情,再见姑姑,方知不是。
“她曾为我奔走半生,南枝跟她太像,我也不敢多见南枝。”
思念是绵长的痛,她挨过了十八年。
那样相似的一张脸,她不敢见,恐会心生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