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地操控尸体行动，对鬼魂本身而言，是巨大的消耗。

王云舒的力量用尽了。

她成为了1701继王秀梅、王小满之后，第三个死去的“人”。

嘟嘟把用短短的爪子笨拙地环住她的身体，呜咽着守在一旁。

它尾巴耷拉着，眼里滚出大颗的泪珠。

乙商静静看着，右手开始缓慢地释出金色光晕。

法阵很快包裹住嘟嘟的全身。

嘟嘟的灵魂被拖拽出来，漂浮在躯体旁边，安静地看着她。

这次，它没挣扎，也没逃跑。

而它身旁的那具躯体，竟开始散发出诡异的黑色。

黑气在房间中不断蔓延，缠在屋里众人的四肢上，像枯萎变质的藤蔓。

白萍扯着自己的长裙用力甩了几下，惊道，“这是什么……”

这黑气并没什么实质性的禁锢作用，被束缚住的人只会行动缓慢，连逃跑都被开了慢速。

缠得越多，人就越慢。

被缠的严严实实的风晓徽已经深受其害，她靠在窗边，一动不动，竟是连躲的心思都没了。

乙商左手发力，从法阵中撕出一道深金色的光晕，径直甩向空中。

一柄锄头陡然出现，在上空不停盘旋劈砍。

黑气被破开，又很快重新聚拢在一起。

而黑气的正中，是一个巨大的雾团，早已看不出那副躯体的样子。

“用净化符！”乙商冲着白萍喊道。

白萍一边跑一边手忙脚乱地摸着身上的口袋，扔出一堆五颜六色的包装袋后，才终于把净化符捏在了手里。

“等会……我看看怎么用……”

这房间的灯源本就很暗，如今被黑气裹挟着，更是昏暗得要命。

白萍为了看清，几乎把符咒贴在眼睛上。

乍一看，很像个明黄色的装饰品。

乙商瞄了一眼，见她迟迟没有动静，无奈道，“贴他身上就行。”

“好！”白萍停住脚步，斗志昂扬地转身向着黑气中央跑去。

这是她第一次在混乱的战场被委以重任，顿觉身上的担子重了许多，跑得飞快。

锄头在乙商的指挥下，砍遍了白萍周身的黑气，为她一路保驾护航。

白萍很快摸到了黑气最中心的位置。

啪！

那符咒被她极用力地拍在黑气身上。

“趴下！”乙商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白萍没有多想，迅速趴在地上，匍匐着探查眼前的一切。

变故发生的很快。

黑气如泄了气的皮球般猛烈炸开，在空中融成一个气团后，又突然消失不见。

空气又恢复了之前的澄澈。

唯一变化的是，嘟嘟鬼魂旁的那副躯体，变成了一个人。

男孩从地上站起身，快步退回墙角，仿佛那里才是他的安全屋。

乙商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很快又回归到眼前的空地上。

嘟嘟的鬼魂已经脱离，它没有害人，可以获得自由。

乙商把手掌附在嘟嘟的头顶，念出了那句——

“魂归彼岸，执念皆空。”

嘟嘟的鬼魂从房间中离开，走上了转世投胎的路。

星点落在乙商掌心。

乙商没动，任由它们钻入体内。

她闭上眼，感受着嘟嘟最后残存的执念。

王云起眼睛死死地盯着乙商，他很惊恐，人越缩越小，躲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乙商没理他。

1701中的鬼魂，不止这一个。

乙商俯下身，又从王云舒冰冷的身体上，召唤出早该转世轮回的鬼魂。

王云舒紧闭着双眼，魂体几乎变成半透明状。

她的魂力已经耗尽，几乎只剩最后一缕残魂。

这个十一岁的小女孩，被人杀害惨死，又因为结界束缚，被迫借尸还魂，已遭遇了太多苦难。

她该早些幸福。

王云舒的力量实在太弱，乙商在法阵中补了不少魂力，才终于把她送入轮回。

失去了鬼魂的支撑，地上那具“王云舒”的身体，快速蜕变成了王小满本身的样子。

角落里的王云起身体瞬间僵直，转身将头卡进墙角，一动不动。

宛若一尊雕像。

乙商看了他一眼，反手拎住尸体脚踝，一路拖回客厅。

那里，还有另一个王小满。

王云起和嘟嘟是诅咒的起点。

但王小满，却是推波助澜的始作俑者。

即便她是因丧女之痛出现心理问题，才做出诸多反常残忍的事情。

但，她给王云起带来的伤害，是不可磨灭的。

她不属于恶鬼，无法被收纳入节目组发的鬼魂收集器。

但是，因着身上有罪恶的因果，她也无法被超度。

魂原袋显然是她最好的归宿。

乙商快速把她的鬼魂安放好，又重新回到卧室。

王云起还是那个样子。

他把自己卡在墙角中，周身仿佛罩了层透明的结界，和外界一切断绝了联系。

曹婉若冲着乙商摇了摇头。

很显然，刚才她已经尝试过和王云起沟通。

但是，无用。

王云起的灵魂里藏着极强的负能量，这种能量以黑气为载体，甚至足以影响史物。

这股力量，更多地来源于王云起本身极强的求死欲。

他不想活，所以沾染上他能量的人，都会丧失对活着的兴趣。

他像一个巨大的病毒源，无条件地污染着靠近的每一个人。

而这个污染源，似乎只有一个解药。

乙商靠在墙边，幽幽开口。

“你想看看，嘟嘟的记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