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人呐……”
鲜复泣不成声说不出话,鲜唯一边安慰父亲,一边向黑猫转述这几天发生的事。
原来路行野口中“一群向果壳优选提起诉讼的受害者”,组织者就是鲜复父子二人。
他们在网络中相识,了解彼此共同的遭遇后,决定一同提起诉讼,毕竟人多力量大。
然而在资本面前,他们是渺小的。
对付他们这种人,果壳优选拥有丰富的经验——空子一钻,责任几乎没有。
律师告诉受害者们,胜诉的可能性不大,要做好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准备。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之际,警署那边告诉他们,警署收到了针对果壳优选的新线索,如果是真的,胜诉的可能性将大大提高。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将获得赔偿。不只是他们,所有购买过相关产品的顾客都能获得赔偿。
受害者们听说了这件事,都觉得大快人心。他们去问警署,是哪位好心人提供的线索,想要感谢他。
警署给出的回应是,他们一直和私家侦探有合作,多的不便多说。
受害者们听说了,一合计,只有鲜复父子委托过私家侦探。
这么一来答案显而易见——线索是鲜复委托的黑猫侦探提供的。
鲜复尝试联系黑猫,却始终联系不上。
他们意识到,或许出事了。
好在受害者里有人认识警署内部人员,辗转多方终于打听到黑猫如今的处境,便派出鲜复父子作代表,前来探望。
鲜唯提醒道:“爸。”
鲜复情绪平复了许多,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整整齐齐的现金。
他看了眼黑猫缠满纱布的脑袋:“黑猫侦探,没想到这次给你带来了这么大的危险——这是当初说好的委托费。”
黑猫瞥了眼:“没有那么多。”
鲜复摇了摇头:“不是我一个人——是我们集体委托的你。”
二人推推拉拉好一会儿,黑猫拗不过他,最后还是收下了。
此行目的已达,鲜复见他身体还处于恢复期,便先行告辞。
黑猫朝路行野使了个眼色,路行野便送二人离开。
门一关,声音被隔绝在外,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黑猫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这次委托结束得迅速,从他入职果壳优选,到偷到账本的那天,不过短短几天,搞不好还没有他在病床上躺的时间长。
黑猫复盘了下——这次委托里,他还是太心急,像乔盛一样润物细无声地潜伏在果壳优选里,才更安全。
或者在工作期间,将自己经历的一切录制下来,以文字和视频的形式在网络上曝光,像记者一样。
黑猫的确操之过急,但是……
他闭上眼,当时在线下门店里经历的事情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自动放映。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黑猫的思绪。
“回来了……”
不对。
路行野不会敲门,门外的人不是路行野。
黑猫睁开眼,门刚好被推开,一个长相白净乖巧的青年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穿着便服的男人。
青年和他对视一眼,点了下头,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黑猫这才发现他杵着根拐杖。
青年走到床尾,自顾自地坐下,把拐杖放到一边:“不介意吧?”
黑猫攥紧手指,神色如常:“有一点。”
青年点燃一支香烟,敛目轻笑:“黑猫,你给松无涛发的地址是哪里?”
黑猫茫然道:“什么地址?”
青年吐出一口烟,抬眼看他:“别装傻。”
一时间病房里没有人说话,青年掸了掸烟灰:“这次果壳优选里冒出来的那些动物,别告诉我和你没关系。”
“你是谁?”
“我有办法把你摘出来,就有办法把你再弄回去。”
“警署的人都和你一样吗?”黑猫顿了顿,“滥用职权。”
黑猫手肘撑床,坐起来靠在床头,声音虚弱:“你问我那些动物怎么来的,我也想问你——谁又能给我答案?”
火星顺着卷烟向上蔓延,留下一段儿燃烧后的灰烬,烟雾在室内散尽。
青年低下头笑了笑,下一刻掀起被子,捉住那只黑褐相间的毛绒尾巴。
他轻轻摩挲那根尾巴:“我以为你会知道,毕竟你们是……同类?”
尾巴被人抓在手里,黑猫也没别的反应:“以外表来判断是否是同类,那也太肤浅了。毕竟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的差距还大。”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口停下。
黑猫转头一看——果然是路行野回来了。
路行野的视线在青年手里的尾巴上停顿片刻,随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了进来。
黑猫把尾巴抽回来,藏进被子里,莫名有些心虚。
路行野掐掉青年手中的烟:“房间里有伤患,吸不了二手烟。”
黑猫看了看路行野,又看了看坐在床尾的青年,最后向路行野投去疑惑的目光——你们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