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行野偏过头没看他,反倒是青年伸出右手:
“象城警署刑事二队副队长郁怀坚,这次果壳优选的事情由我负责。此次事情的大致经过我们从乔盛和路先生那里了解得差不多了,但为了保证案件的完整性,可能后续还需要您配合我们做笔录。”
负责果壳优选的事情?
难怪路行野和青年认识,那天晚上路行野应该就是和他对接的。
黑猫捕捉到关键词:“刑事案件?”
“经济案件的金额超出一个标准时,自然就成了刑事案件。”郁怀坚支起拐杖起身,朝黑猫一点头,“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郁怀坚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房间内再次安静下来。
黑猫陷入沉思。
郁怀坚和松无涛认识,但现在他跑过来问黑猫给松无涛发的地址,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松无涛出事了,郁怀坚联系不上。
黑猫看向路行野,发现他正一瞬不瞬朝着一个方向看——毛茸茸的尾巴尖儿露在外面。
黑猫有些不自然地藏好尾巴:“我手机呢?”
路行野将视线移开,默不作声从包里掏出手机递给黑猫。
不知道是不是黑猫的错觉,他总觉得面前的人怪怪的。
黑猫接过手机,翻开和松无涛的聊天界面——距他上次发消息已经快一个周了,对面还是没有回。
或许真的出事了。
路行野端给他一杯温水:“怎么了?”
黑猫摇头道:“没什么。”
“是吗?”
黑猫接过水杯,正巧这时候,路行野的手机响了。
他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没有接。
黑猫瞄了一眼手机屏幕——是一串电话号码,没有备注。
“怎么不接?”
路行野看了他一眼,按下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说话声,路行野没有回应,一直在听。
黑猫一边喝水,一边假装不经意地竖起耳朵——好像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黑猫下意识开始思考对面的人是谁,忽而又觉得自己这样很没礼貌。
这毕竟是路行野的隐私。
黑猫放下水杯,觉得自己比刚醒来时要好了很多。
他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路行野还在接电话,见他坐起身,做着口型问道:怎么了?
黑猫绷直脚尖,去够拖鞋:“上厕所。”
他还是自觉回避一下吧。
路行野伸出一只手扶着黑猫,另外一只手拿着电话,用脚把拖鞋推到黑猫面前:“我有点急事,先挂了。”
路行野话音刚落,黑猫隔着一段距离都听见电话那头的人情绪忽然激动起来。
黑猫穿好拖鞋,把手臂抽回来:“没关系,我自己去。”
说着就去抓输液架。
路行野见状,无奈地放下手机,按下挂断键。
就在这时,黑猫一个没留神,失去重心摔了下去!
黑猫还没完全恢复,一时掌握不了身体,直直地砸向床头。
路行野手忙脚乱去接。
黑猫摔进路行野怀里,与此同时,一道女声在房间里炸响:
“路行野,我喜欢你!”
由于黑猫是摔进路行野怀里的,所以侧脸紧紧贴着他胸腔,两手微微打开,绕在路行野身体后方;路行野两手分开,撑在他手臂下方。
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黑猫现在整个人都靠着路行野才没摔倒。
而路行野的手机就在他脑侧,这声惊天地泣鬼神的表白就如同有人对着他耳朵说的一样。
左耳贴近的胸腔,心跳声如鼓擂,和女声纠缠在一起。
路行野也太紧张了吧。
黑猫想。
可细细辨别,这心跳声不止一个,混乱地、踊跃地交织在一起,细细密密凿出一段毫无规律的节奏来。
黑猫反应过来,挣扎着想要站起身。
他两手撑在路行野身上,努力把自己撑起,却被人按住后背,贴得更近,几乎整个上半身都和路行野贴在一起。
“抱歉。”他听见路行野说,声音和胸腔共振,“我有喜欢的人了。”
黑猫眼睛和嘴都变得圆溜溜的,一时之间忘了动作,直到路行野挂断电话,把他拎起来,黑猫还保持着微微张嘴的表情。
“不小心按到免提键了——这是在果壳优选认识的同事,她和我们一批入职,警署就放她离开了。”路行野一边解释,一边去提输液架,回过头来看见黑猫还傻站在原地,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他伸出手在黑猫眼前晃了晃,有些担忧地偏头看他:“怎么了?”
黑猫僵硬地扭头看他:“你有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