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桨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搅得气流涌动。

空客C3051平稳落了地，身着橙衣的路行野跳下直升飞机。

停机坪外早有越野车等候。

路行野疾步走向越野车，摘下隔音耳机往后一抛——猴子三两步跟上，隔音耳机在他手里跟个烫手山芋似的，左手抛右手右手抛左手，差点没掉在地上。

好在猴子猴如其名，拥有猴子一般的敏捷，稳稳接住隔音耳机。

他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前沁出的汗珠——好险。

然而还等他多放松片刻，一道阴鸷的声音传来：“你在干什么？”

身体比猴子更先反应过来——浑身汗毛都直立起来。

他抬眼去看，路行野不知何时已经坐到越野车后座，越过车窗一瞬不瞬盯着自己。

冷汗瞬间沁满后背，猴子小跑着跳上越野车副驾驶，一边拉安全带一边朝司机道：“走吧。”

越野车发动，一时间，除了猎猎风声以外，车内安静得跟有鬼似的。

谁又说不是呢？

猴子瞥了眼车内后视镜——男人虽长相稚嫩，深邃的眉眼却极具冲击力，冷脸时会让人下意识忽略与之格格不入的下半张脸。

或许是猴子的眼神太过赤裸，盯着窗外的路行野回头看了眼后视镜。

差点和他对上视线，猴子慌张移开目光，几秒后又觉得自己这样有些刻意。

他轻轻咳了两声：“指挥，要去换一身么？”

路行野继续看向车窗外：“叶先生在吗？”

“叶先生不在随城。”

猴子说完这句话，车内又陷入寂静。

“那边是什么时候修的？”

猴子顺着路行野说的方向看去——一幢巨大的别墅伫立在远处，四周用铁丝网围着，仔细一看，铁丝网上还有隐约闪过的电流。

“最近刚修建完成，听肖老师提了一嘴，这是用来关押实验品的。”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猴子看了眼屏幕，按下接听键：“喂，嗯，好。”

说完，他挂断电话，朝后座道：“那只狗找到了。”

“嗯。”

此外别无多言。

车内又安静了下来，猴子的心脏跟爬满了蚂蚁似的。

他看了眼司机，确保是自己人后才道：“指挥，我听说，这次的事是那个人的手笔。”

后座飘来一句不咸不淡的“嗯”。

猴子知道这是让他继续的意思：“听说，果壳优选的人从黑猫身上顺藤摸瓜查到研究所，研究所里早就一根毛都没有了，于是他安排人往研究所里放了一瓶香蕉水，还提供了使用方法。”

“疯子。”

猴子用力点了点头——路行野都说那花孔雀是疯子，那就真是疯子了。

越野车顺利到达，路行野下了车，乘电梯到了顶楼，直奔会客室。

门被猛地推开，会客厅内站着的人被吓了一跳，沙发上背对着门坐着的那人却无动于衷。

站着的那人正想发火，发现来人竟是路行野，一瞬间偃旗息鼓了。

路行野绕过沙发，看着坐在上面戴了副面具的男人——那面具花里胡哨，勉强看得出是只孔雀。

花孔雀看见是他，声音里都染上些许笑意：“哟，舍得回来了？”

路行野看了他一眼，猴子有些紧张。

但路行野什么也没说，会客厅内安静得有些诡异。

花孔雀轻笑一声：“怎么——唔……”

正当众人都卸下防备时，路行野突然动了。

花孔雀被他按在沙发上，虎口紧挨着脆弱的喉结——只要路行野愿意，他可以随时掰断花孔雀的脖子。

花孔雀的助理急得团团转，嘴里发出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却一点不敢靠近路行野，只是拽着猴子的胳膊摇了摇——你快点想想办法！

猴子用眼神回应他——我能有什么办法！

然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那副花哨的孔雀面具下，居然发出一声闷笑。

“你继续啊。”他的声音逐渐变得轻薄，“把我的脖子弄断，路指挥。”

路行野透过面具和那双漆黑的眼睛对视，那眼睛带着笑意，似乎笃定路行野不会杀自己。

二人僵持了半分钟，路行野收回手，猴子低眉顺眼递上一张湿巾。

他一边擦着触碰过花孔雀的手指，一边听花孔雀道：“路指挥，我是第一个和D60成功融合的人类，而你是唯一一个和D60完美融合的人类——相煎何太急啊？”

路行野把湿巾扔进垃圾桶，花孔雀不要脸地凑上前来：“你该不是在为我这次的擅自行动生气吧？这不是听说逆转剂研制出来了，有人送货上门——不试白不试嘛！”

偌大的会客厅里依旧没有人说话。

花孔雀若有所思：“路指挥是在后怕吗？怕我差点害死了你……不，还是说，你是担心我差点害死了那只黑足猫？”

闻言，猴子面色一变：“花孔雀，有的话你可不要乱说！”

猴子倏地对上花孔雀的视线，那副五颜六色的面具下，眼神平淡无波。

猴子被吓得后退一步，花孔雀却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被埋在面具中，有些发闷。

“我开玩笑的！路总指挥是那么分不清轻重的人吗？”花孔雀围着路行野走了几步，凑到他面前，二人之间仅隔咫尺，“我相信，指挥你一定有自己的节奏——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