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又坐在沙发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嘴唇有点疼。
黑猫揉了揉眼睛:“回来了?”
“嗯。”
“客户那边沟通怎么样了?”
“狗找到了。”
“这么快?”
“嗯。”路行野不看他,抬手递过来一叠纸币,“委托费。”
黑猫收下纸币:“哦。”
说完,好一会儿没人说话。
黑猫愣愣地坐在沙发上,一分钟后,他转头看向路行野——后者离他很远,中间能塞下三个人并排坐。
黑猫歪头看他,带着鼻音的声音中,有几分不满:“你坐那么远干嘛啊?”
路行野偏过头不去看他,声音有几分沙哑:“没,我去洗个手。”
说完便去了厨房。
黑猫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出去前都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变得这么冷淡?
一个想法犹如烟花般在黑猫脑中炸开——难道说,遇上之前的女同事了?想和他撇清关系?
黑猫越想越觉得是这个可能。
他掀开薄毯,顾不得穿上拖鞋,赤着脚跑向厨房,正好撞上洗完手出来的路行野。
黑猫正想开口,突然撞入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突然说不出话来。
不知道为什么,路行野自从回来以后就好像变了个人,黑猫觉得自己和他之间多了一层若隐若现的隔膜。
路行野看了一眼他赤裸的双脚。
眨眼间,世界天旋地转。
黑猫下意识抓紧路行野,腹部抵着他的肩膀,有几分不适。
“地上凉。”路行野说。
忽然间,黑猫瞪大了眼——路行野为了稳住他的身体,手放在他的屁股上。
其实是很普通的动作,按理来说,朋友之间不会介意这些。
可路行野也说了——朋友该对彼此留足边界感。
黑猫剧烈挣扎起来。
不挣扎还好,一挣扎,路行野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别动。”
黑猫眼睛溜圆——怎么可能不动?!
黑猫动得更厉害了,在路行野背上打了几拳,最后不解气一般一口咬在他肩头。
他听见路行野抽了口气。
“放我下去!”
路行野没说话,把人往卧室带。
黑猫使了个巧劲,双脚在他身上一蹬,成功从路行野身上逃脱。
下一刻,他身形不稳,连带着路行野摔了下去!
好在此刻路行野已经走到卧室,两人就在床边,摔进柔软的床被里。
黑猫摔得七荤八素,一时间找不到北,下意识撑起身体,额头撞到个东西。
“……”
黑猫捂着额头,抬眼一看,撞入一双黑沉无光的眼睛。
路行野和他一起摔下来,双手撑床,而黑猫就被困在路行野和床垫之间。
黑猫心里居然生出难以言喻的恐惧,好像被什么猛兽盯上一般,下意识往后躲。
路行野垂眼,捉住他的脚腕,一拖——黑猫失去支撑,摔进被子里。
拇指摩挲着光滑的脚背,相比起来,路行野的手烫得跟什么似的。
温度差让人的触觉更加敏感,酥麻感沿着微弱的电流直击大脑中枢。
黑猫软成一滩。
他呆呆地看着上方的路行野,后者眼神中的侵略性近乎化为实质。
然而很快消失了,快得仿佛是黑猫的错觉。
路行野从床上下来:“用热水泡一下脚再睡,小心感冒。”
说完就去厨房,听动静是烧水去了。
黑猫双肘撑着床起身,盯着路行野的背影陷入沉思。
黑猫抿唇,面色严肃。
又是这种感觉。
又是这种被掉了包的感觉。
上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就是路行野被电话告白的时候。
黑猫确信相信以及肯定——路行野,有秘密。
而且这个秘密,大概率和那个前女同事有关。
黑猫听着小路助理在厨房烧水的动静,突然意识到,他或许要变成一个没有助理的侦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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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监测仪器发出有节奏的滴滴声,昭示着病床上人心脏正平稳跳动。
他的心脏还在跳动,可人却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了。
坐在床边的肖扬看着手里的针管,里面的蓝色液体澄澈透明。
自那场车祸以后,肖睿已经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五年。
医生告诉他,长期卧床导致他的身体机能下降,如果肖睿再不醒来,或许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但现在,有了另一个选择。
肖扬为这个选择努力了三年。
可是……
肖扬眼中染上一份痛苦的神色。
一想到弟弟有概率变成没有人类意识的、不人不鬼的生物,肖扬就下不了这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