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宴跟着唐棠在济尘道君这里,一起面对对面几道身影。
是其他宗门的几位道君,包括濮阳道君和疏霖道君。
当然并不是他俩人真的过来了,只是他们神念凝结的虚影。
虽然是虚影,但是与真人一般无二,许久未见到唐棠,他们对她嘘寒问暖了一番,询问起她是如何中的招。
这个问题唐棠自己两辈子都没想明白,自然答不上来。
他们讨论了一番,没讨论出个结果来,济尘将唐棠中药的情况告知,同时把门下弟子提出的解决之法说出来让他们讨论——虽然济尘道君觉得或许可行,可毕竟事关唐棠,他一个人也做不了主。
几位道君都在商议这事是否可行、对唐棠是否有损伤,唯独疏霖道君跟众人想法不同:“依我说,也不必如此麻烦——没准这事宜疏不宜堵,顺其自然也许好过围追堵截。”
其他人都看向疏霖道君,疏霖道君没有半点不自在:“这事或许不是非得是褚宴,云桓也行啊——反正小棠儿如今不是受这丹药的影响,对我那徒儿有些情愫,不如便顺水推舟,让小棠儿跟我那徒儿多加往来,兴许反而有用呢?”
闻言,一直没说话的褚宴忍不住抬眼看过去。
因为唐棠的缘故,褚宴在各位道君跟前也算是有名有姓,但似乎也仅此而已罢了——他人还在这里呢,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试图给唐棠换个道侣,真的好吗?
虽然疏霖道君没有明说是换道侣,但让唐棠跟云桓多来往什么意思,褚宴还能听不出来吗?又想到当初疏霖道君对于唐棠退婚然后跟云桓订婚这事便是有心促成的,心里不免便有些焦躁起来——看样子,疏霖道君这心思怕是还没歇下去呢。
好在唐棠立刻表示了反对:“疏霖师伯,我不愿意。”
“我与云师兄并不相熟,”顿了顿,她看了身边的褚宴一眼,“再说了,我有我二师兄了。”
褚宴心头的火瞬间被浇熄了,忍不住伸手勾了勾唐棠的手指。
唐棠想到自己明明不喜欢褚宴,结果每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总是下意识拿他挡着,不免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手倒是没收回。
“这有什么,多接触往来不久熟悉了吗?”疏霖道君不以为意,“我辈修行者,倒也不必如迂腐不堪,为了小棠儿好,多一人又何妨。”
他接着又道:“想来我那徒儿若是知道了,也是愿意的。”
褚宴成功又被气到,甚至气得想笑——这话什么意思,他不愿意就是不想唐棠好吗?
唐棠叹气,仍旧是一样的话:“疏霖师伯,我不愿意。”就算疏霖道君说的有道理,那也只是换了一个依赖或者说依附的对象而已,她不想这样,不想一直都得攀附着别人才能活下去。
一个褚宴就够糟心的了,再多来一个,唐棠简直无法想象——即使云桓不会跟褚宴这般,最后会跟魔修有关系。
疏霖道君还想说什么,濮阳道君看不下去,打断他:“好了,小棠儿不愿意就算了,不要勉强她。”
说着又问唐棠什么时候回宗门。
唐棠还没来得及开口,疏霖道君不满:“你还好意思说!小棠儿在你眼皮底下都能被别人给害了。”
“依我说,你那沧澜宗以后也不必回去了,”疏霖道君转而邀请道,“小棠儿你不如来我们宗门。”
随即瞥见唐棠身边的褚宴,疏霖道君面不改色:“你二师兄也一起来无妨。”
褚宴不免又气闷——他这是还不死心,还想撮合唐棠跟云桓呢。
唐棠摇头:“疏霖师伯我能求您一件事吗?”
“说什么求不求的,”疏霖道君和颜悦色,“小棠儿,你说。”
“我不去衍天宗,师伯你能把云师兄召回去吗?”她可不想以后在外边还会遇到云桓,而且……唐棠有些不安,“我的事情……师伯你能别告诉云师兄吗?”云桓若是知道了,不管愿不愿意,都不是唐棠想要的。
疏霖道君沉吟片刻,有些无奈:“罢了,你不愿意就算了,只是我可以喊他回来,我那徒儿听不听我的,我也不敢保证。”
唐棠只能接受:“烦请师伯试一试。”至于云桓会不会听话回去,她也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至于濮阳道君让她回去的话——唐棠想当作自己没听到,奈何他仍追问,唐棠只好说自己还想试着往别处寻诊——倒也是个现成的好借口。
事后唐棠还不忘跟济尘道歉:“不是不信任师伯,只是我还想着,或许多走走,万一遇到别的法子呢。”
济尘道君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就跟她生气,点头道:“谨慎些是好的,兴许外边真有人剑走偏锋能解了这麻烦呢。”
离开济尘道君的殿,两人没有直接回去,而是慢悠悠沿着山道走着。
唐棠忧心忡忡,褚宴只好安慰道:“放心吧,总会有办法的。”
唐棠幽幽一叹,问了个之前风宵问过的类似的问题:“二师兄,若是我一辈子都好不了怎么办?”
褚宴喉结动了动——在风宵跟前,他尚且不敢把自己隐秘的心思说出来,在唐棠面前自然更不可能了。
唐棠若是知道他起过想把她一辈子禁锢在身边的心思……怕不是以后都不会理他了。
他只能道:“没关系,我一直都会在的。”
回应他的,只是唐棠的叹气声。